“又一次？”椎名玲喃喃道，复又抬起头神情愤恨地盯着朝仓千夏，“又一次！”
“为什么每个来帮我的，全都是冲你来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每个你求助的，都是疯子。”朝仓千夏嘴角笑容收敛，面无表情的模样莫名吓得椎名玲倒退一步。
摩挲着自己的脖颈，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少女恹恹地问道：“你上次害得我不得不出来，这一次又想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朝仓千夏，明明就是你害得我众叛亲离！”
“所以呢？你除了买药诱骗有钱男人帮你之外，你还能怎么对付我？”提步向着对方走去的朝仓千夏语气漠然，“老实说看你表演其实挺好玩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事也没怎么样，天底下这种人多了去了。”
“可为什么独独你，运气好得每次都能歪打正着，”在已经退到墙壁上的椎名玲面前站定，朝仓千夏垂眸，难得在公共场所露出了一副可怖模样，“害得我被疯子逮住？”
“你是天生来克我的？”
“嗯？”
随着这声鼻音，椎名玲怕得软倒在地。
“说两句话就怂，要不是因为你大概还有用……”思考了一下是现在就弄死对方以绝可能有的后患还是留着对方继续帮她拖着椎名零后，少女歪头看向眼神恢复清明满脸悔恨的椎名零，复又转头看回来，语气天然地问道，“怎么办，你没用了诶？”
“我在这跟你瞎逼逼那么久，火也还是没消啊。”抬脚，她毫不犹豫地碾上了椎名玲的脚踝，“上次碎了，赫莱尔给你治好了，这一次，就当报仇了。”
幸村精市瞳孔骤缩，高声道：“朝仓！”
可椎名玲的惨叫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但少女还是停了脚，回头望来，她似是无声地说了什么，本该什么都没听到的幸村精市耳边却清楚地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趁我还有理智，赶紧离开。”
幸村精市背后有冷汗缓缓渗出，在少女把头转回去，再次抬起脚的时候，摸出手机向无神琉辉发送了短信。
车内，无神琉辉神情不明地看着那个发信人，瞥了眼自上车后就假寐的朝仓千夏，点开了信息。
——“朝仓精神状态不对劲，现在还在学校，速来。”
自那时起根本就没有安稳下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无神琉辉没忍住，终是抬手拍向了朝仓千夏的肩。
“都知道是假的了，有什么好试探的？”坐在对面的太宰治语气漠然，“叫你们拦我。”
被三双眼直勾勾盯住的少年靠在车椅背上，懒洋洋道。
“现在好啦，朝仓得一个人了。”
锥生一缕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可却有人抢在他前把这话说了出来，那就是被太宰治笃定为假的朝仓千夏。
黑发少女睁眼，安抚地拍拍无神琉辉的肩：“我在那里吓唬幸村玩的，别担心。”
“你还在学校？”
“主体在那，有点事还没结局，呆在这里的是幻象。”朝仓千夏挑眉，“反正我回家一秒的事，你们几个没准还比我回得慢。”
“所以你确定你能在我们到家前回来？”无神琉辉问道。
“……”
少年果断道：“司机先生，麻烦回去。”
“不用，就这么开吧。”朝仓千夏借着后视镜与纪德对上视线，“十分钟后就回。”
纪德沉默一瞬，把车停下了：“你若是能瞬间回家的话，请先回到这里来吧。”
“先生给我的任务是把你安全带回家。”
“行吧。”少女无奈，闭上了眼。
而此时，已经两只脚都被碾碎了的椎名玲已经连哭嚎都没了力气。明明上一次，没这么疼的，为什么同样是碎了骨头，这一次，竟是痛得动弹不得？
懒得解疑的朝仓千夏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终是给了椎名零一个正眼。
“长话短说，椎名先生，咱俩的合作关系上一次已经结束了。”
因为那个称呼，椎名零脸色变得惨白，哑声道：“我错了，骗你是我不对，我当初拒绝你的提议是有原因的，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大致已经猜出来了。”朝仓千夏闭了闭眼，冷嘲道，“不就是以为这样能让我死死记住你吗？”
“……”
“你的确成功了。”少女忽然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是让椎名零神情变得惊惶起来，“我对于死人，向来记得极牢。”
椎名零连连摇头，高声道：“不是的！我当时已经快疯了！我怕你离开，又没法拦，我怕我冲动之下伤到你！”
朝仓千夏的神情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这话说得当真好笑，”她的声音空荡荡地飘散在这一处地方，嘶哑得可怕，“你能伤到我？你又为什么会怕我离开？这不是早就说定了的吗？”
椎名零呼吸一滞。
“我记得我和你提起过一个家伙，”朝仓千夏轻声道，“我说过，你和他很像。”
“一心往上爬。”
“可你们之间差得最大最关键的，便是他被权势蒙了眼，你却仅仅是为了梦想。”
“我以为你不会变成他那样的，至少你喊我搭档。”
椎名零嘴唇蠕动，喉咙间火辣辣的疼痛却让他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可我错了。”
“重点从来都不是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