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浪默默望着两个陌生女灵师走远，身影最终消失于视野。
他会喊出那个名字只是情不自禁，对方是或不是，承认或不承认都没有影响。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如若那人真是被他猜中的宓八月，又在他的呼唤下顿足承认，他又该和对方说些什么呢？
谢浪苦涩一笑，继而摇头。
他们之间的差距早在灵船初见时就相当明了。
如今她救他于水火，他却连言谢报答的话都说不出口。
——人家哪里需要他的谢礼和报答。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凭意气任性生活的少年了。
当看到舒平生那张熟悉的面孔第一个走出来，郭文婷他们热情的笑容当即僵硬了下，原本打算迎上去的动作也卡在半途，在舒平生的注视下，重新站直身躯，摆出在书院时的端正姿态。
那时候自己的表情不会和他们一样蠢吧？
这么一想，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好久没像今日这样轻松过，仿佛在悬崖绝壁扯着一根稻草已经很久，那根稻草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不受力，随时都可能拔地而起，让他坠入深渊。
现实和理智都在明确告诉他该怎么做。
“不错。”舒平生道。
他每每看得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死死抓握，偶然也会想不如早点松手，早点死了来得更痛快。
尤其是在灵州这种等价交换的社会风气之下。
现在的他则被人伸手拉了一把，重新踩在了地面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阳光。
打破双方的安静，也转开了让郭文婷他们倍感压力的视线。
他惭愧无比。
郭文婷道：“只是今日作为接引人领师叔和各位同门了解夜游学府，明日就随学府的交换生返回书院。”
他给谢浪指出的道路正好和当初谢浪自身的打算重合。
这种清醒的畏我情况出现次数越来越少，各种负面情绪越来越多，如怨恨屠雅宁自己一个人跑了，让他被牵连受辱，怨恨孟听春、怨恨永梦乡、怨恨流光厥、梵长天、灵州。
单手遮住悲哀扭曲的面容。
里面有灵晶、丹药、法术图和一份书信。
沐浴在这一束阳光之下，他恍惚的想就此躺下，彻底放松的睡一觉。
然而理智打断了他这个奢望。
书信是凡俗大陆最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法术，谁都可以观看。
郭文婷马上回道：“回师叔的话，我们就是这次新来交换生的接引人。”
郭文婷他们刚看着还觉得有趣，忽然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时的反应。
舒平生往前走，后面继续走出来渡厄书院的弟子。
他一说话，新来弟子们马上噤声。
谢浪将看完的书信销毁，将如意囊藏好后，便一脸坚定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今日的永梦乡，也正有一批人奔往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