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赐予你愿望，就能将愿望收回，如果你认为那样也并无不可的话，尽管假装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好了。”
迎着儿子的目光，端坐在壁炉前烤火的路德·弗朗茨抽了口烟斗，语气平淡无比：“杀死卡洛斯的人又不是我，促成兵变的人也不是我，导致克洛维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同样不是我。”
总主教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熟悉的无奈：“归根结底，并不是你被他利用，或者他非要利用你这么简单；从好的一面看，当他真正下定决心求你的时候，你已经在事实上掌握了局面的主动权；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是无法干涉或者强迫你的。”
“我从来不会为自己感到羞愧！”路德维希冷冷道：“反正，您就是想说我的才能比不上安森·巴巴赫，只能乖乖的被他利用，是么？！”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才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向对面：“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料到了情况会变成如今这样，才决定那么做的？”
总主教摇了摇头：“事实上你已经被他说服了，反复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复，也仅仅是希望得到一个肯定而已。”
“只是你内心很清楚，如果按照安森的计划行事，你能获得的利益将是最大的；不答应，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你将这视为安森·巴赫的强大之处，是他成功利用了你的弱点，迫使你不得不接受。”
气血上涌的路德维希顿时语塞，他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但这些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不是么？！”
“只是我的回答注定不会是你想要的，而且你非常不希望自己表现的好像被别人轻易的…利用，所以才会显得那么愤怒；我亲爱的路德维希，不要再试图掩盖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羞于承认的。”
“正因为发现了这一点，他才会用那么‘诚恳’的口吻，给你写了这封信。”
“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渺小的一份子，千千万万分之一罢了；我们能决定什么，改变什么呢？就算拥有再好的口才，难道我们能面对面说服一千人，一万人回心转意，改变想法吗？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力量，能让视死如归的人，放弃他最珍视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吗？”
路德维希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不耐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这里对自己说教？
“我说的，就是最要紧的事情。”总主教放下了嘴角的烟斗：
“你之所以想要从我的嘴里得到答案，是因为你认为我很‘特殊’，进一步的说，你还认为自己和安森·巴赫都很特殊，认为只要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你们两人携手，就能结束这场混乱，‘赢得’胜利。”
“是、是是是…我、我这就去做！”
……随手将信笺仍在桌上，面沉如水的路德维希沉默了许久，始终无法让心情平复下来。
嗯？
没有反应过来的布兰德利现实一怒，紧接着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愣神的趴在地上望向已经坐在椅子上，高高翘着二郎腿的马基雅：“尊、尊敬的马基雅，您……”
只要达成所有的前置条件，获取足够多的情报，就能实现无限的可能……
“可如果达成了条件，即便是看起来再怎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也会像理所当然的一般发生…哪怕完全不占优势，哪怕局势完全被敌人所掌控，也并不妨碍他施展自己的计划，让一切瞬间逆转……”
“所以告诉我，究竟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路德维希盯着父亲，咬紧了牙：“是不是只有到最后关头，不说不行的时候，你们才肯告诉我真相？！”
局势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明明自己的领域已经覆盖整个克洛维城，安森的“计划法则”居然依旧可以生效，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所有的前提步骤，并且达成了结果。
……………………………………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父亲你虽然看起来始终对教廷臣服，但实际上始终在干着和当初求真宗相同的事；想要确保克洛维的独立，就必须在政治和宗教双层面上与帝国隔绝，避免变成任何一方的棋子，落得和瀚土，伊瑟尔精灵王国相同的下场——我明白！”
马基雅并没有咬牙切齿的威胁，稚嫩的口吻听上去也没有任何力量，但还是让布兰德利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明明他已经拥有了完美，永远不会生病的身体。
大家皆大欢喜，最重要的是建立起全新的共识；只有这样，才能打败盘踞在城内的帝国与教廷势力，也是我唯一想到的，可以破局的方法。
无论是整个事件的真相，还是安森·巴赫提出的建议，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似乎从这个人回到克洛维城的那天开始，王国的局势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种混乱，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狂飙。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没有人能绝对不犯错误，更没有人可以对抗整个世界…即便是那些使徒们，也没能做到。”总主教眯着眼睛：
“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办法。”
帝国大使馆内，角落中的马基雅嘴角绽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仿佛是童心萌发的孩子，突然想到了折腾蚂蚁和蝴蝶的“好点子”。
“外城区，莱顿军工厂。”马基雅冷冷的开口道：“真理会的卡林·雅克只是一个幌子，让正在围攻他的人停止行动，全部去进攻外城区的莱顿军工厂！”
莱、莱顿军工厂…害怕的布兰德利直接怔住了，作为克洛维最享有盛名的军工品牌，莱顿军工厂的数量简直不要太多，难不成所有的军工厂全都要……
还没等他多想，一个模糊的画面突然映入他的脑海，立刻反应过来的布兰德利不敢怠慢：“是！”
“告诉他们，今天傍晚之前，我要得到那个军工厂被摧毁的消息。”马基雅冰冷的目光落下：“军工厂内的所有人，无论是身份，一个活口也不要留下。”
“威廉·戈特弗里德…叫这个名字的人，我要你亲眼看到他的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