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例子就是卢恩…不要说使用力量,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从一个地点前往另一个地点,所经之处都会造成肉眼可见的影响。
下意识抬起头的克里斯蒂安,死死盯着从头顶飘落的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几个歪歪斜斜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我们第一次在克洛维真相报的报社见面时,劳伦斯队长之所以会亲自出面,你以为只是因为那些被‘死亡号角’这种低级魔药影响的黑帮团伙吗?”
“当然不在乎,因为就算在乎又能怎样?”女审判官扫了他一眼:“你应该是最了解使徒实力的人了,觉得我们有赢的胜算吗?”
情报,武器,增援…拥有了这些,他们才能放下全部的顾虑,独自狩猎目标,用最小的代价将隐患抹杀于萌芽之中。
公寓客厅内,半靠着依偎在沙发上的塞拉·维吉尔面无表情:“硬要说什么时间的话,在那次围剿伊瑟尔王庭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的征兆了。”
这倒是没错,想想算上求真修会,克雷西家族,真理会,卢恩家族,《大魔法书》,还有艾萨克·兰德自己的笔记,似乎所有和这位圣人相关的人,组织还有东西,都在给教廷无穷无尽的找麻烦…安森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句。
他低着头,紧紧攥着拳,一声也不吭。
他是亲眼见过卢恩的实力的,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数字毫无意义;倒不如说如果真的能靠实力击杀一位使徒,教廷的圣战军绝不会在最后选择妥协。
按照审判庭传统,任何一个使徒的行踪都要受到当地审判官组织的监视,跟踪,并且在第一时间向对方途径和抵达区域的审判官们汇报,分享手头所掌握的全部情报。
女审判官轻轻挑起眉毛:“有他在,没有人会刻意为难求真修会,可以用‘监视’这种理由招募身为施法者的我,也能用‘没证据’作为借口,迟迟没有将某位中校…啊,现在是中将大人缉捕,处决。”
少年用平静的口吻道,只是眼神中仍带有几分审视的意味:“送给善良的好先生,以及您的家人。”
“这个啊…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始终没有告诉他。”
“对科尔·多利安而言,是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导致的这个结果;但对求真修会的同僚们来说,这天只是来的稍微早了些。”
“没错,求真修会…是那个诞生了圣艾萨克的求真宗教派最后残留的痕迹。”塞拉·维吉尔笑出了声来:
“以著书立学和钻研为要务的教派,最后的继承者却是一群刽子手和猎人,还真是莫名的讽刺。”
“任何有人的地方,这种情况都不会缺席的。”塞拉歪着脑袋,语气耐人寻味:“不过作为它的受益者,你我还是要抱有一点点感激之心比较好。”
心情复杂的克里斯蒂安将滚烫的黑咖啡一饮而尽,看向表情紧张的二人,声音甚至有些颤抖:“自夸的说,我见过的人也有不少,上到最近才有幸觐见的国王与王太后陛下,下到村子里在庄园佃户,经验什么的也有些值得拿来说道的。”
啪——
毕竟哪怕以天赋者居多,对付能力千奇百怪,甚至多半还拥有武装的旧神派分子仍显乏力;一个审判官能够相信和依靠的,永远只有另一个审判官,以及更高层的组织。
“失去了劳伦斯队长的庇护,让同样在教廷内地位尊崇的‘多利安家族’继承人担任首席审判官,庇护不受待见的克洛维审判官,就成了仅有的选择。”塞拉轻声道:
不过就像卢恩突然想要离开克洛维,去新世界创立属于自己的王国一样,谁也不能保证这些根本无法被真正限制的存在,下一秒究竟想要做什么;而无论对手有多疯狂,审判官永远是守护秩序世界的第一道防火墙。
…………………………………………
更准确的说,层次越高的咒法师想要隐藏自己的痕迹和气息就越困难,因为他们——或者说祂们——本质上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与自然法则是互相排斥的,使用魔法的后果就像是把红颜料滴入装满清水的玻璃杯那样一目了然。
首席审判官的语气很没有底气,表情甚至比刚刚克里斯蒂安看上去还要更紧张:“没关系,说实话,我能扛得住。”
话语声逐渐飘远,徒留克里斯蒂安目瞪口呆的盯着信纸上的几行字,呆呆的僵在原地。
安森微微颔首,拿起桌上莉莎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是因为…求真宗吗?”
颤栗的话语,那是人生经验受到巨大冲击后残留的恐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森叹了口气:“只是突然知道居然连审判官之间也有论资排辈这种东西,稍微有些感慨罢了。”
“包括科尔·多利安能够成功担任首席审判官的批准来的这么快,也和审判庭上层的态度有关;过去几十年克洛维教区半独立的倾向,被夹在中间的求真修会也连带着遭受了不少怀疑;但劳伦斯队长的资历太深厚,才不至于被排挤的像现在这么厉害。”
“试图打破规则的人,就要有被规则反噬的觉悟;想建立新秩序,首先就要向别人证明它并不是空中楼阁。”
这只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克洛维审判官,整个求真修会,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眉头紧蹙的科尔·多利安扭头看了眼一旁的安森,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没有。”安森回答的毫不犹豫:“不要说一个求真修会,就算把整个审判庭都算上,我也不觉得有赢的可能性。”
“教廷派了一位又一位非克洛维出身的首席审判官,结果始终没能改变这个团体的底色,甚至还反过来同化了许多,以至于求真修会的独立性不仅没有变弱,还有愈来愈强的趋势。”
“劳伦斯队长的资历,很深厚吗?”
但这一次…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了,既然没有胜算,为什么还要在意?”塞拉·维吉尔的口吻像是在回答问题,又像是在自暴自弃的自嘲:“结果无非是死,不是吗?”
“当然不是。”
“嗯?”
“正面击败一位使徒,我们当然是没有胜算的,但如果仅仅是挫败他的目标,还是有希望的。”安森一字一句道:
“绝对没有胜算的敌人…反过来说,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情况会不会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