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当天中午的会议上,满面红光的卡特琳娜夫人就公开宣布,愿意接受自由邦联方面的提议,为铁路行业的发展和国内原材料市场尽一份力。
“哎呀,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嘛!”再也忍不住的索菲娅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被吓到怔住的安森:“没有危险,只是有些担心而已——直觉这种东西,也是能当证据的吗?!”
难、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少女咬着牙,心底乱成一团麻。
至于安森这边,他已经开始借着铁路委员会的名义,在克洛维城外城区收购合适的工厂,为后续向自由邦联提供技术转让做准备了。
只留下仍然满脸问号的安森,愣神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我只是觉得还是谨慎为好。”
以弗朗茨家族的财力加上铁路委员会对相关产业的巨大影响和人脉关系,安森的收购过程相当顺利;用卡尔·贝恩的话说:“就像刚下班的男人,拿着妻子给的清单一件一件对着买东西那么有条不紊。”
“呃……”
这种专业性是否合格暂且不提,反正立场相当鲜明的文章一经刊登,路德维希心底就“咯噔!”一声:铁路委员会要反水!
“…我看你已经彻底被那家伙迷住了,无论他说什么都言听计从,百分百的信任,这是危险的信号,特别是在那家伙还没有给你任何承诺的时候……”
“你……”
当然,收购工厂这种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陆军中将是没这种资本的,所以真正出钱的还是卡特琳娜夫人以及尊贵的陆军大臣。
安森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他有点被搞糊涂了:“可我也不需要懂不是吗?有艾伦·道恩书记官,还有你的女仆安洁莉卡他们负责实际的操作,我其实就只是过来看看,签个名字盖个印章之类的,让工人们知道自己换新老板了。”
安森理所应当的点点头:“你是觉得路德维希有可能在我们收购的工厂里面动手脚?”
“不…不是这样的。”气呼呼的少女像是又猛地回过神来:“我们合作伙伴,应该相互尊重对方的意见和想法——这种事情应该是我们共同决定,而不是我可以意气用事……”
“这也能叫好事?”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心里面完全没有任何答案。”安森轻哼了声,随即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话说,你们检查的怎么样了?”
不,我们是合作关系,他是我亲自挑选并且扶持的人;我们互相信任,互相支持,为了彼此利益和共赢在奋斗,绝对不是……
说着,他还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说短时也好,见钱眼开也好,事实就是投资新世界的铁路能获取巨大的利益,还不用铁路委员会承担任何代价;除非路德维希也能拿出比这更大的饼,否则铁路委员会肯定不会再继续追随他了。
毕竟真的要手把手教会对方怎么制造未免太麻烦,不如以最低水准搬一整套生产线过去,再高薪聘请部分工人,还要确保对方拥有复制生产线的能力。
“…过去五十年,克洛维人的财富往往着眼于自家的庭院,可稍有常识的人便知道,只有抢先在市场完全成型之前进行风险投资,才有可能获取最多的利益;可想而知,未来数年投投资新世界,将成为克洛维全新的财富风向标……”
“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这是你的判断,我无条件信任。”安森的语气愈发认真起来:“这样,我先立刻让我的书记官停止收购,并且重新对这家以及之前收购的所有工厂进行仔细排查,防止……”
“没、没什么!”索菲娅略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眼神略有些飘忽:“我…我就是想来看…看看你。”
与此同时,小贝克兰也信誓旦旦的向安妮王太后承诺,他回去之后会尽力说服自由邦联的至高议会,让他们接受这份相当有利的提案。
刚刚被买下的厂房内,安森把玩着一个随手捡来的轴承,好奇的看向面色不佳的少女:“是枢密院出了什么事,还是王太后那边又在给我们找麻烦了?”
“看看我?”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几乎同时,安森认真的话语声从她的背后传来:
“预感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只是单纯的直觉,实际上是人经年累月的经验积累,在危机发生时头脑直接传达的讯号——你的潜意识在告诉你危险正在靠近,必须小心行事。”
在此期间觉察到异常的路德维希开始试图阻止,从枢密院出台法案和在报纸上宣扬“技术转让是让克洛维最大的优势落入他人手中”这种论调,但效果都不怎么样。
“当然,这意味着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完全照做——懂得思考的工具,有些时候更像是累赘。”威廉突然忍不住笑了:
“这还真是个充满讽刺的角度,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仅仅是您制造差分机的工具而已。”
“我不这么认为,你也是个数学家,从零制造出一台差分机,难道对你没有诱惑力吗?不见得吧。”安森拍拍他的肩膀:
“亲爱的威廉,我们同样是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在用不同的方式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