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襄握拳，他重复道：“陛下，赈灾银两被盗，微臣有罪，愿受其责！”
“好！好！好！”顺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朕不行，你就听不出来朕话里头的意思！”
“你要当正人君子，朕不拦你，哪一日你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朕看你要怎么当这个正人君子！”
傅九襄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服软。
“陛下，那盗窃银两的幕后之人您不是不清楚，罪魁祸首尚且无事，又为何要找急忙慌地推替罪羊出来呢？陛下，幽都已经烂了，您还狠不下心来挖掉这块烂肉吗！”
顺帝这个人，心有凌云志，但年幼不得志不受宠的经历使其养成了优柔寡断的性子，无论做何事都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一心想要朝堂改革，但却每每都因为大权旁落而束手束脚不敢有一番大动作。
从他北疆战败傅九襄回都开始，顺帝就在构架着尚书台，但直到如今冬至将近，尚书台也不过才虚虚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不成气候。
一代帝王，无魄力无胆量，怎能成就大业。
顺帝这半辈子，都在雄心与现实之中举步维艰。
苏朗仪能在朝堂中独大，不是没有原因，顺帝的软弱与让步，是苏朗仪这只猛兽成长的养分。
高堂镜内气氛僵持，顺帝拿傅九襄的倔强与固执没有丝毫办法，最终还是这位帝王妥协地叹了口气，“阿野，此事等老三老五回来了，朕会派人仔细调查。”
“多谢陛下，陛下圣心决断，微臣心服！”
“昭狱那边，谢家可曾派人去过？”
傅九襄跪了大半天，顺帝见他还跪着，抬手：“你起来吧，跪在那看的朕头疼。”
“微臣有罪，没有陛下的吩咐不敢起身。”
“臭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傅九襄行了个礼，才道：“微臣日夜派人守着昭狱，看的严，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昭狱。”
顺帝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当初薄守义惨死悬泉置乃前车之鉴，谢允万不可再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昭狱中。”
傅九襄应了下来，“谢允如今是数罪齐发，粮仓失火没查清楚，赈灾银两也是在幽都被盗，他出了事，能出来说话的就只有闵秋了，他们已经没了一颗棋子，再扔一颗出来就该跳脚了，他们不敢！”说这话时的傅九襄神情狠戾，淡漠的眉眼竟然依稀映出了几分苏知玺的寡情。
顺帝见着傅九襄这般冷漠的神情也有些诧异，他走到傅九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你回烛都，倒真是变了许多。”
“微臣替陛下分忧，自然需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阿野，有你在朕总觉得许多事都能成。”
傅九襄沉默地站在顺帝跟前，没有在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顺帝不过是在心中自欺欺人地将傅九襄看成了他那早已不在人世的兄弟，如若老定北王还在，如今顺帝进行吏治改革，想来也不会如此力不从心。
“陛下！陛下！幽都来信，幽都流民四起，幽都乱啦！”传信的内侍找急忙慌地奔来，在进内室的时候一个踉跄滚到了顺帝跟前，他捡起滚落在地的官帽，高声道：“陛下，幽都来信，幽都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