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先起来。”
左右宫人都被苏媚元屏退了，此刻殿中只剩下了顺帝、青姬、苏媚元三人，静谧无声。
顺帝垂眸，任凭苏媚元站在殿中，这冷淡的态度若是换了任何一位嫔妃都会心寒，心寒于顺帝的冷漠。
苏媚元笑了笑，“陛下，臣妾近日冒雪前来，是想回禀陛下，辉儿旧疾复发，明日臣妾会派人将辉儿送出宫养病，还请陛下允准。”
“老五病的严重吗？”
“回陛下话，都是老毛病了，臣妾让五殿下精心调养一阵便无大碍。”
“呵……”大殿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青姬剥了一瓣橘子递到了顺帝嘴边，“这五殿下真是身娇体哦，臣妾可是听说五殿下年年都要生病，这长此以往可怎么替陛下分忧啊？”
“青姬费心了，皇儿不过是娘胎重的弱症，如今已然调养的差不多了，陛下，皇儿一心想替父皇分忧，只盼望着能够早日痊愈好在陛下跟前进孝道。”
青姬捂着嘴，状似无意道：“陛下，说起这五殿下，臣妾倒真是有几分好奇，听说在潜邸时五殿下可是病的都要不行了呢，后来无端端怎么又好了呢？那传闻中的参商道人当真如此神通？”
“青姬！”苏媚元见青姬言行愈发放肆，她瞪了一眼仪态散漫的青姬。
就在这时，福鹤突然在外头叩门道：“陛下，覃大人求见，正在高堂镜中候着呢。”
顺帝正好也没了兴致，对着后宫的两个女人实在是心烦，他起身看了一眼苏媚元，“即使如此便让老五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再进宫去高堂镜请个安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顺帝都不算是个铁血之人了，可面对亲生的几个儿子，到头来却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做父亲的忌惮膝下亲子结党营私勾结朝臣，做儿子的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那一把龙椅。
顺帝早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这位壮志未酬的帝王鬓边灰发暗生。
青姬站着望向远处，突然道：“皇后娘娘，当初我真是以为你与陛下琴瑟和鸣，是一对人间眷侣。”
青姬收了方才的冷漠和针锋相对，美艳的脸上多了几分平和，苏媚元回忆起当年尚且是太子的顺帝，领回来了这位异族女子，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少女明艳不可方物，太子府中再找不出比青姬好看的人，笑起来就像是山上的杜鹃花，灿烂热烈。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苗疆少女的心不在烛都。
除了陛下，又或许陛下知道，只是他的掌控欲掩盖了那双眼睛。
苏媚元见青姬笑的云淡风轻，她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当年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你！”
“皇后娘娘，我也以为，当年您会就那样一剑……捅死我。”青姬摸着腹部，轻声道：“当初您那一剑可真是痛啊，若不是陛下及时赶到，我真是要死在您手下了。”
“你怎么不死呢？”什么一国之母的风度，什么当朝皇后的仁慈，这些全都被苏媚元抛到了脑后，她魔怔般地瞪着青姬，一字一句质问道：“当年你怎么不去死呢！你那么想死，直接死了多好，为什么要来害我的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