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神峰上。
叶云依然盘坐在石亭之中，蝶衣坐在他的对面，看着此刻的叶云，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今天，将他的一切全都抹去。”
蝶衣喊出“恭送帝君”并非只是送九幽魔帝的那道神念，而是送走了九幽魔帝留在这世间的一切。
这一刻当她看到叶云的时候，越发的肯定了她的这个念头，她如今在叶云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半点九幽魔帝的影子。
叶云端起茶杯，抿嘴一笑，淡然的说道。
“不过是临时起意，何况他本就是我，何来抹去一切。”
“可你…”话到嘴边，蝶衣却是欲言又止，只是有些幽怨的剜了一眼叶云，总觉得叶云不完全是她认识的那人。
当年负了她的，欠她的，不是叶云，而是九幽魔帝。
叶云轻轻一笑，他知道蝶衣想说什么，揉了揉眉心说道。
“自从我重生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当年的我已经感觉到了修行的极致，隐隐被天地束缚，不能寸进。”
“不管是莫问天，还是一禅和尚，抑或是这数千年来出现过的帝君，他们的修为也都只能到我这一步，仅此而已，距离真正的白日飞升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又相距甚远。”
到了帝君境界，原本只是小小的差距，或许就会被无限放大，一步之遥很近，但若是永远都无法触及，那便是好比天地之隔。
蝶衣静静的听着叶云的声音，也不作声，她知道这是叶云在告诉她真正的修行，甚至是关于帝君的奥秘。
“后来我在埋骨之地遇到了端木邀月，她是天机谷的人，她告诉我说这一世天命出世，帝君隐退，唯有承载天命，才是真正的帝君，才能飞升而去。”
“我当时也以为天命便是这世间唯一，可后来我又见过了天魔大帝，见过了小蝶体内的存在，我开始怀疑，所谓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是天道意志么。”
“可天道就在那里，虚无缥缈，数千年来，若是真有天命，为何要在这一世才出现，莫非是被天道遮掩了么。”
“莫问天向来自视甚高，我不喜欢此人，但也承认他还算是光明磊落，但最后却和一禅和尚联手将我放逐，这背后又是什么才驱使他们。”
“我想，就是天道。”
叶云的声音很平静，哪怕是在说起他最大的仇恨之时，也不想往日那般狠厉激动，反而有了几分释然。
可是蝶衣不同，当她听到可能是天道驱使莫问天与一禅和尚联手镇压叶云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天道为何这么做，是在忌惮叶云，还是在害怕什么。
天道若是也有七情六欲，那么天道又如何公正，又如何愿意将天命交给他人。
叶云看了蝶衣一眼，继续说道。
“我们口中的帝境修行，圣尊修行的是本源大道，可本源始终是取自天地大道，到了帝境，便是修行自己的道，真正的大道。”
“可这个道，并非是创造，而是借鉴，抑或是模仿，我想这也是为了修行到了极致，也无法飞升的原因。”
“天道同样是道，它能为天地主宰，我辈修行又为何不能？”
叶云要创造出属于他的一条大道？
蝶衣震惊的看着他，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差别有多大，借鉴和创造是决然不同的事情，莫非叶云是想要与天道相争，或者说是要代替天道么。
“莫非你不争这天命？”
四荒八域皆知，承载天命便是真正的天命神帝，方可飞升。
可叶云似乎并不想如此。
叶云听到这话，沉吟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厚重。
“天命同样出自天道，他人之道，我又何必去争，承载天命又能如何，不一样是屈居天道之下，又如何求得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