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显然对这个问题很纠结，我目光灼灼的，她张张嘴，忽地长叹一口气，后背就靠椅子上了。我一抖，妈蛋，好突然的思想教育。
“你听见滴水的声音吗？好像水笼头没关。”我看向后边，副校长脸一黑：“给我认真点，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这次一起算了！”
她不吃这套了，我无奈撇嘴，大咧咧杵着，副校长一拍桌子：“给我认真点！”她真怒了，我忙站好了，她又是一声叹气，靠椅子上了：“何志啊，我教书这么多年了，你是我遇过的最调皮的。”
调皮？我有些扭捏，这词汇是赞美还是贬低？
“学校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其实这里五个中学，每个学校都有见不得光的事，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升学率。每年中考，各个学校都要争斗一番，重点班升学率百分百，那是最好的荣誉，家长们也是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认可，我们也是要吃饭的，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一样，一旦分心照顾普通班，那是得不偿失的，只有确保重点班升学率百分百才行。老实跟你说，如果你成绩还是没有提升，初三会将你下放的。”
副校长语气平和了许多，甚至有些温柔，我挑挑眉，不成我是错了？
“你还是太冲动，你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变成怎样吗？普通班的念想断了，那些原本在努力的人深受打击，他们不会再学习了，真正沦为差生，这一辈子八成就这么过了。社会很现实的，‘重点’二字，永远比‘普通’二字好用，他们的高中、大学，是不是重点的，影响巨大，你甚至无法想象。”副校长言真意切，让我不好反驳，不知不觉竟有些悔意。
这撒完野了，我也就冷静了，虽然挑明了真相，但是，这真相未免太残酷了，而且还影响了很多人，正如副校长所说，很多人没了念想，会沦为真正的差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道，副校长苦着脸摇头：“得商量后再做决定，这次麻烦了。”
的确是麻烦了，篮球场那边都无声无息的，只有领导在发奖状的贺词，跟办葬礼似的。
我皱皱眉，真错了？我明明没错啊。我绕进了死胡同，觉得这件事我是正义的，但这结果又让我觉得自个是邪恶的。
副校长又叹气了，要长篇大论，我知晓她厉害，如果再说，没准我就想切腹谢罪了。我忙摇头，将杂七杂八的想法甩了出去：“我给个建议吧，学校光明正大承认错误，建立新的选拔系统，给出明确的指标，然后让饭堂加加餐，吃几顿鸡腿啥的。不要想着掩饰了，没用的，你应该知道中国学生天生就是跟学校对着干的。”
副校长立马摇头：“不行，那样学校颜面大失，会让人取笑的。”
她没啥架子，也会听取学生意见，所以我也这么大胆跟她讨论，如果是校长，估计我现在已经被赶回家了。
“其实并不会颜面大失，你不是说其它学校也有见不得光的事吗？大家半斤八两，谁笑话谁？至于家长，你们完全可以开家长会公开道歉。也就你们自己觉得丢脸，我们绝对认为你们实诚，而且很新奇。这么跟你说吧，我家那老爹，他有个坏毛病，犯了错总是拿出父亲的威严糊弄过去，从来不会道歉，我想着，如果他道歉了，我肯定会更爱戴他，而不会觉得他怂。”我摊手说道，副校长沉思了一下，皱眉摇头：“我会跟校长说的，但是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