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眼瞳一亮,与焰齐说了句:“从今日起,不必在跟着他。”拎着玄铁剑直奔天界。
他的到来吓得天界一众神仙守在南天门外,不让他踏进一步。
沧渊冷哼一声,直截了当的亮明来意:“将阿昭还给本尊,本尊饶你们不死。”
神仙们一头雾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讨论沧渊口中的“阿昭”是谁。
也没听说天界来新的神仙啊?
“让开。”沧渊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既然不知,那本尊就亲自探查。”
神仙们一听,当即召唤出各自的法器,准备阻拦沧渊。
就在两方即将动起手来时,一袭墨绿色衣衫的赤松前来,斥道:“沧渊!别欺人太甚!”
原本与她没什么话说的沧渊,为了沐昭的下落,破天荒道:“本尊没兴趣与你交手。”
“不是来交手?”
赤松冷笑:“本上神看你就是来找茬儿的!”
沧渊淡淡道:“本尊是来找人的。”
若是与赤松动手,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耽误他寻找沐昭。
赤松眉心微动,哈哈大笑:“你一个魔来天界寻人?你当本上神是三岁孩童吗?!沧渊,如此拙略的借口,你还是省省吧!”
捕捉到沧渊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她继续道:“就算你要寻人,也不应该来天界!你当天界是阎王殿吗?能随意知晓他人生死?”
赤松的话给了沧渊一个新的希望,沧渊当即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南天门前,去往冥界。
一阵阴风吹起沧渊的衣袂,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仿若回家一般,径直踏入鬼门关,直奔阎王殿。
他二话不说,夺过阎王手中的生死簿,仔细的翻看着上面的名字。
没看到“沐昭”二字的他,暗搓搓松了一口气,对着瑟缩成一团的阎王发问:“上面没名字就是没死?”
“没名字……也可能是去投胎了……”
阎王话音一落,一本书直飞向他的面门,拍在他的脸上,疼的他发出“哎呦”一声。
阎王揉着发疼的鼻头,回过神时,殿中早已没了沧渊的踪迹。
沧渊脚下生风,走过奈何桥时被孟婆拦下:“小伙子你还没喝汤……”
沧渊哂笑,变出一张画着沐昭容貌的画像,接过碗问道:“可有见过阿昭?”
见孟婆摇头,沧渊随手将碗抛到桥下,前往忘川河畔。
沧渊自私的想:若是沐昭喝了孟婆汤,将那些前尘记忆全部忘却。
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一桩。
这样,他就能重新对沐昭好。
这样,沐昭就不会走了。
沧渊对忙着送魂魄去对岸的老者,干脆利落的问道:“见过?”
见那老者摆手,沧渊悬着的心才的放下。
没见过,就证明沐昭没来过。
沧渊固执的站在河畔,盯着每日等上船前去投胎的魂魄,生怕自己一个不註意,错过沐昭。
形形色色的魂魄登上那艘船:人、动物、妖怪、魔物……
就是不见沐昭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沧渊面上并无变化,金色的眼瞳却被落寞与绝望填满。
他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伙子,你快回去吧……”
老者的声音拉回沧渊的思绪:“你都等了两百年,那姑娘许是还活着。”
沧渊没有搭话,盯着手中的画像出神。
一滴红色的鲜血,毫无预兆的滴落在画像的眉心,沧渊试图抹去那一点艷红,却将画像弄花。
是了,若是沐昭真的死了,他早能在此等到她。
定是自己的阿昭在与自己赌气,不肯见自己。
画像被沧渊捏到发皱,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粘腻一片。
一旁的老者更是震惊成了结巴:“血血血、血泪……!”
沧渊不语,站起身前去阎王殿。
他记得,自己来时,曾看到阎王殿的后院中有一棵蓝色的树。
沐昭那么喜欢蔷薇花,想来这等稀奇玩意儿,她也一定会喜欢。
自己将她哄开心了,她就会原谅自己,到时候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沧渊憋着满腹的绝望来到阎王殿,本想着将那颗幽蓝银杏带走,哪知被一个不知死活的鬼差阻拦。
这让本就烦闷的沧渊有了宣洩的出口,他一怒之下掀了阎王殿,带着幽蓝银杏回了魔界。
思来想去,他将这棵幽蓝银杏种在了枯木林,却遇到了地厌。
沧渊道:“去找焰齐。跟着本尊,你只能等死。”
地厌摇头,眼泪汪汪的蹭着他的腿。
沧渊第一次没有驱赶他:“既然如此,你就在枯木林等着阿昭。若是腻了,你就去找焰齐。”
说罢,沧渊用秽气幻化出一整片的蔷薇花林,而后将自己封在幽蓝银杏中。
幽蓝银杏中甚是舒适,沧渊当即产生了:等沐昭回来,用这树给她打个架子床的想法。
沧渊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与沐昭的一点一滴。
想起自己是如何欺负沐昭,又是如何粗暴的待她。
他想从中寻到一丝甜蜜。
皆是痛苦。
比被赤松的仙气折磨时,要苦上千万倍。
痛苦的记忆如此往覆,沧渊承受了七百年。
七百年间,他不断的失去,得到。
而后再失去。
许是缘分未尽,许是自己终于得了气运。
他再次与沐昭相遇。
他不确定沐昭爱不爱自己,所以选择假死。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想到这,沧渊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只有面对沐昭,自己才会如此没底气。
若是沐昭知道了,估计又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理自己了吧……
他眺望着渐渐消失在忘川河畔上的小船,转身离去。
也不知道,眼下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