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淡淡道:“是。”
“……抱歉。”沐昭垂下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若是没有沧渊,此行凶多吉少。
纵使沐昭想狠下心与沧渊划清界限,但在她看到沧渊逐渐被银色覆盖的头发时,她终究是不忍。
很多事,只是命运弄人。
沧渊没错。
她也没错。
沧渊为了活下去,才会去九幽洞找化了形的晶草。
而那裏恰好就只有自己。
后来自己为了自由,选择逃离魔界,走投无路之时豁出性命去赌一条生路。
自此,沧渊销声匿迹,将自己封印在魔界七百年。
“阿昭。”
身旁响起沧渊凛冽的声音,沐昭问道:“怎么了?”
沧渊挣扎了许久,终究没能将心中的那句“对不起”说出口。
转而问道:“牵线一事,你有何打算?”
眼下这种情况,沐昭应当会非常排斥与自己牵线。
“能有什么打算?若姻缘簿上真的出现了我的姓名,我便认命。”
沐昭的话重新燃起了沧渊心底的希望。
沧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未等他欣喜,只听见沐昭不咸不淡道:“师父曾说过,孽缘也是缘。”
“不是孽缘。”
沧渊矢口否认:“不是。”
“是不是,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沐昭不想在于沧渊谈论这个话题,便道:“等下了浮翠山,我要去趟人界。免得赤松上神看到焰齐时,一剑将他劈了。”
她盯着眼前银白色的头发,问道:“头发还能变回去吗?”
沧渊摇头:“暂时不能。”
“那就先这样吧。”
沐昭若有所思道:“没准赤松上神看到你这样,就不会和你动手了。”
——
焰齐领着映容与地厌在人界游荡了数日。
因着地厌颜色奇特,块头又大。焰齐为了掩人耳目,强行勒令地厌变成普通小狗的大小,又用障眼法将它的毛发变成全白,才继续踏上寻找赤松的道路。
焰齐揽住怀中抱着地厌的映容,生怕来往的人流将二人冲散。
“好挤啊!”映容烦躁的抱怨道,“这裏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等下离开这条街就好了。”
焰齐敷衍的安慰着映容,眼睛却四下张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寻到赤松的机会。
他甚至为了引出赤松,刻意流露出几分秽气。
只是寻了这些时日,他都没能寻到蛛丝马迹。
“不应该。”焰齐念叨了一句。
映容仰头询问:“什么不应该?是赤松上神不应该在这裏吗?”
“赤松不在这裏。”焰齐道,“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映容撇撇嘴:“可是我们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人界这么大,按照你这样的找法,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赤松上神……”
“我在想想办法。”
焰齐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必须找到她。”
二人离开长街,来到城中的一处酒楼。
寻了一日,就算焰齐不饿,某个人也该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焰齐与映容相处了这些时日,自然清楚她的口味,叫来店小二点了几道映容爱吃的菜,便开始思索明日该去往何处。
映容见焰齐沈默不语,便询问道:“焰齐,之前那张画像你还留着吗?”
“还在。”
焰齐从怀中掏出绘有赤松容貌的画像,问道:“你要这做什么?”
映容看了眼画像上的女子,边夹菜边道:“这酒楼如此大,等下我们去问问这裏的人,没准他们有人见过赤松上神呢!”
“这等凡人怎么会看得出谁是神仙?”
焰齐道:“更何况,我们二人碰壁数次,我实在不会觉得他们见过赤松。”
映容拿过画像,道:“再试试呗,最坏不过又碰壁一次。”
焰齐一笑:“你说的不错。”
他将桌上的桂花白糖糕推到映容眼前:“先吃吧,等下凉了。”
映容抓起一块儿扔到地厌嘴边:“你多吃些!吃饱了好让我骑着赶路呀!我可不想在自己走了!”
映容囫囵的吃着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她抬头看去:几名身着华服的男子围在一起,对着一名戴着帷帽,身着墨绿色衣衫的女子指指点点。
她看向焰齐,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为了一壶酒,竟然为难女子。”
焰齐嗤鼻:“人界的男子竟这般欺负人。”
映容眨眨眼,眺望着远处的景象:帷帽虽然遮住了女子的面容,但她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杀气不过浮现出一瞬,又消失不见。
那女子看上去并不好惹。
就在映容猜想:那女子会不会是个武林高手时,却见那女子站起身,抬手点了那几名男子的穴道。
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