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过疲惫,又或是沧渊在身前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沐昭迷迷糊糊间,竟靠在沧渊身前睡了过去。
转日再醒来时,沐昭脑袋清醒了些许,身上多少有了些力气。
沐昭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也就有了心情找点事做。
想起自己前几日种的种子,她提着鞋子往屋外跑,推开门却没见到焰齐的身影。
沐昭大喜,眼下正是自己逃跑的好时候。
就算自己真的被魔物吃掉,她也认了!
沐昭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的将朱红色的大门推开一条缝,顿时洩了气。
为了掩盖自己的行径,沐昭先人一步开口:“焰齐,你怎么在这?”
“尊上吩咐属下,不得打扰沐姑娘休息……咳咳……”焰齐语罢闷咳了两声。
上次实在是摔得不轻,焰齐回去后调息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身上的痛意。
若非他是魔,恐怕早就摔个半死不活。
“你生病了吗?”沐昭关心的问道。
“属下只是嗓子有些痒。”
焰齐道:“还请沐姑娘回到院内,莫要乱跑。”
沐昭看出焰齐的不自在,怀疑的问道:“焰齐,你……是不是沧渊生气了?”
焰齐眼皮一跳,绞尽脑汁想出个折中的话:“沐姑娘,尊上很担心你。这几日没能发现沐姑娘生病,是属下的失职,尊上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他规劝道:“沐姑娘,你快些回去吧,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以属下对尊上的了解,他定要将我们都杀了。”
沐昭扁扁嘴,耷拉着脑袋回到院内,一屁股坐到花池边,盯着前几日种下种子的地方发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站起身,踏入花坛中继续种着那一兜种子。
沐昭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光。
她闷头种着,直至本就不亮的天色变得更暗,她才准备起身回屋。
沐昭站起身,发出“啊”的一声:自己的腿竟然还能动!
一连数日,沐昭都一个人在院中玩耍,没再见过沧渊一面。
门外的焰齐见沐昭对自己的主子漠不关心,他忍不住询问:“沐姑娘,你要不要去……见见尊上?”
“我不想见他。”沐昭果断的拒绝,埋头松着土。
焰齐一听便知二人定是吵了架,想起沧渊每日都在偏殿压制仙气,痛不欲生的模样,他还是选择多管闲事的开口:“沐姑娘,尊上他就是这个脾气。莫说是对你,就是对我们,也都是这样,别扭的很。”
“焰齐。”沐昭拢了拢松散的小土堆,“你会想见一个,一生气就掐你脖子的人吗?”
焰齐被沐昭问的没话,他极力在脑海中搜刮能挽回沧渊形象的词,却发现……
没有啊!
实在是没有!
焰齐挪开眼,心虚的开口:“尊上只是不会与人相处……”
话一出口,他自己恨不给自己两巴掌。
这算哪门子理由?
他忙拐了话头:“尊上只是害怕沐姑娘会走……”
沐昭头也不抬的回答:“他这样对我,我才不会留下。”
“不留下……沐姑娘准备去哪儿?”焰齐顺着她的话问道。
沐昭抬头对着焰齐嘁了下鼻子:“我才不告诉你呢!免得你告诉沧渊!”
焰齐像看怪胎似得看着沐昭,感嘆道:“沐姑娘,你变聪明了!”
估计等沐昭将仙气彻底吸食干凈,自己怕是无法在帮自己的主子强行美言几句了。
沐昭摇头,否定道:“我不聪明。”
自己若是真的聪明,何至于还在这裏待着?
“我倒是觉得,你很聪明。”
沧渊大步流星的踏入院中,焰齐见他脸上白的像是覆了一层霜,震惊道:“尊上!”
怎么不自称“本尊”了?
焰齐反应过来,在心中暗暗给沧渊竖了个大拇指。
沧渊抬手打断焰齐的话,走到沐昭面前,极力克制住嗓中的颤抖,问道:“在忙什么?”
沐昭的余光瞥见玄色的衣摆,她垂下头,无声的抗拒着。
头顶落下一声玩味的笑,未等沐昭抬眼,便被沧渊捞到怀中。
“你放……”沐昭排斥的想推开沧渊,却见沧渊的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不闹了?”
沧渊调侃着进了屋,将沐昭放到榻边,自行褪去衣衫:“今日没力气与你掌对掌渡仙气,你且忍忍。”
他点了下心口,道:“将你那沾了土的衣衫褪去,晚些给你件新的。”
沐昭将头一偏,不情不愿的留了件中衣,趴在沧渊的胸口处。
腰间被紧实的手臂环住,她不适应的拧眉,头顶却落下沧渊虚弱的声音:“早些将仙气吸食干凈,你的腿便早一日好起来。我说过,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沐昭白了他一眼,抬手就要覆在沧渊的心口处,哪知被沧渊眼疾手快捉住:“上次的教训没记住?你不会咒术,当心适得其反。”
沧渊紧紧握住掌中温热的小手,轻声道:“等我彻底好了,会教你一些防身之法。我说到做到。”
冰凉入骨的大掌激的沐昭身子一抖,为了自己的双腿,她乖乖的趴在沧渊心口,如最初那样帮他吸食那抹所剩不多的仙气。
侧腰上传来温柔的轻拍,沐昭楞了一瞬,闭上眼吸食仙气,享受着舒适的力道。
不知不觉间,她竟趴在沧渊身上进入梦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