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一直都在屋子裏……”沐昭放下床帷将二人隔开,她抱着肩膀躺在榻上,似乎这样自己就不会冷了。
沧渊盯着黑紫色的床帷,抬指撩开:“你发烧了。”
“发烧……是缺水吗?”沐昭问道。
“病了。”
沧渊将秽气聚在指尖,隔空为沐昭输送秽气。见沐昭有要翻身的意图,他低斥一声:“别动。”
沐昭僵在榻上,眼眶酸涩难忍,她商量道:“沧渊,我可以揉眼睛吗?”
“……不行。”
“……哦。”
沐昭应了一声,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经过白天的事,她终于长了记性:绝对不能惹到沧渊。
唯有对沧渊言听计从,自己才能过的舒服些。
沐昭瞧着绕在自己身上的黑色秽气,低低的吸了下鼻子:也不知道这黑色的气,能不能将自己的腿治好……
“别哭了,本尊最烦女人哭。”
沧渊的话语中满是不耐烦,沐昭咬着下唇,由着泪水一颗颗滚落,坠在软枕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沐昭因着哭的太厉害,眼睛实在是不舒服,她便闭上眼休息。
不知是因为今日的事太耗心神,还是因着生了病,沐昭闭上眼没有一刻便沈沈睡去。
均匀的呼吸从榻上传出,沧渊敛了戾气,金色的眼瞳停在沐昭水蓝色的裙角。
抬指探出一道秽气,气流翻起眼前的衣料,露出沐昭纤细的脚踝。
沧渊盯着隐约能看到经络的脚踝出神。
情况要比上次好上很多,过不了多久,沐昭应该就能如常人那般行走,自己心臟处的伤口也能愈合。
想到这,沧渊的心中竟然莫名的攀上一丝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应该是在期待自己伤好后,前去找赤松算账吧。
沐昭的病来的蹊跷,沧渊细细盘问过焰齐后,得出一个结论:沐昭是被吓病的。
至于是被谁吓病……
结果不言而喻。
沐昭生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再加之沧渊帮忙输送秽气,没过两日沐昭便痊愈,又变得活蹦乱跳。
往后的日子,沧渊依旧如往常那样,每日都按着沐昭帮自己吸取那抹仙气。
随着仙气被渐渐剥离体外,那种刺痛感也变得更加明显。
沧渊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异样,每日都让沐昭吸食尽量多的仙气,好早日恢覆如常。
时间久了,沧渊发现沐昭变得与初到魔界时不同。
很明显的不同。
沐昭不仅话变得少了,慢慢也开始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她开始拒绝趴在沧渊的胸口帮忙吸食仙气,而是态度坚定的要与沧渊掌贴掌的过渡。
沧渊为了早日脱离那种痛楚,便点头答应。
不仅如此,相处间沧渊很明显的发现:沐昭知道看他的脸色说话做事。
尽管沐昭有的时候举动很刻意,但沧渊还是觉得,沐昭的心智在逐渐趋于常人。
“沧渊……”
沐昭抱着衾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她往榻裏挪了挪,离身畔的热源远些,轻声细语的开口:“我想搬到别的屋子裏去……”
“怎么?不想见到本尊?”沧渊问道。
好端端的,为何要搬走?
这裏住着不舒服吗?
还是,不想见到自己?
“没、没有……”
沐昭想了好一阵,找了一个别扭的借口:“我、我睡觉会乱动,会打扰你休息……”
沧渊半侧过身子,用手撑着脑袋,盯着只露出个半张脸的沐昭。
他哑然一笑:“搬走也行,给本尊点好处。”
沐昭从自己的软枕下方摸出那块儿黑矿石。她紧紧握在手中,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情不愿的将黑矿石递到沧渊面前:“我只有这个……我用这个跟你做交易……”
“这东西,本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沧渊眼皮都不抬一下,道:“沐昭,要换,也要拿本尊没有的东西换。”
沐昭垂头丧气的收回手,默默将黑矿石塞到枕头底下。
她不知道沧渊缺什么,也不知道沧渊喜欢什么。
想了半晌,沐昭决定躺回榻上:等睡醒了再说吧……
她翻身往榻裏缩了缩,留给沧渊一个抗议的背影。
沧渊眉心微动,背对着沐昭躺下,听着身后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人静最易多思,沧渊也未能幸免。
沐昭的转变对他而言应该是好事才对,可他却并不开心。
抛开与人交战,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女子,身后的沐昭是第一个。
沧渊本以为自己与陌生女子同床共枕,会夜夜难安,警惕万分。但眼下的事情告诉他:并非如此。
或许,待到自己伤好,放过这棵晶草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