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治好了你的手腕。”
“可是……你若是不拽我,我的手腕怎么会痛呢?”沐昭仰起头问道。
沧渊本就不善与人辩解,又或者说,他从不与人辩解。
他没顺着沐昭的话继续,而是道:“看你的样子,可是从未离开过九幽洞穴?”
沐昭点了下头。
沧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你随本尊离开此处,届时将本尊体内的仙气吸出,你便能恢覆双腿游历六界,不用整日都待在暗无天日的九幽洞裏。”
捕捉到沐昭脸上的犹豫,他继续道:“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沐昭摇头:“我不和你走,我怕离开这裏你会欺负我。”
这话在沐昭口中是担忧,但落到沧渊耳中就变成了嘲笑。
“本尊不屑欺负一个女子。”
沧渊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他最后一次询问:“你,随不随本尊走。”
就在他耐心告罄,准备强行将人带走时,却听到沐昭悄声道:“可是你真的好凶啊……”
沧渊理都不理她,拉过沐昭扛在肩头,不顾沐昭的尖叫与抗拒,带着人往外走。
离开九幽洞前,沧渊特意看了眼石床边那棵晶草。
彻底枯萎了。
沧渊眉头紧锁,带着沐昭回了魔界。
元冥殿。
魔界的白日虽然乌漆一片,但远比九幽洞穴明亮。沐昭许久都没接触过如此明亮的天空,眼睛刺痛异常。
沐昭坐在紫檀床的边缘,不停的揉着发痛的双眼,企图缓解不适。
沧渊睨了她一眼,泛白的嘴唇缝隙中溢出四个字:“把手放下。”
沐昭充耳不闻,继续埋头揉着。
沧渊“呵”了一声,褪去上身的衣衫来到榻前,居高临下道:“躺着。”
沐昭点点头,揉着眼睛的手被人拉开。眼前朦胧一片,她瞇着眼试图分辨清眼前的人,却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沐昭眼尾泛红,拖着鼻音道:“我的腿本来就不好……要是在变成瞎子……我……我就真的哪裏都去不了了……”
要是自己变成瞎子,腿好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闭嘴。”
沧渊打断沐昭聒噪的话,手指穿过沐昭脑后凉软的发丝,稍稍用力,将沐昭按在自己心口处的伤疤上。
沧渊揽着沐昭躺在榻上,对她道:“将本尊心口处的仙气吸出来,你的腿便会好。”
沐昭只觉脸颊上冰冰的,她微微低头,像个猫似的蹭了下沧渊的心口。将眼皮贴在上面,眼中的刺痛顿时缓解不少。
“我要怎么吸?”沐昭闷声问道。
沧渊瞳孔一震,问道:“你不会?”
沐昭抬起头,边揉着眼睛边问:“哥哥姐姐们离开九幽洞的时候,没有告诉过我要怎么吸取仙气……”
沧渊垂下眼睫,咬着牙道:“自己想办法。”
心臟裏传出噬骨的疼,沧渊压下粗重的呼吸,闭上眼催促道:“快些。”
沐昭也不知该如何吸取那抹诱人的仙气,她趴在沧渊紧实的胸膛,将自己的註意力全部放在吸食仙气一事上。
只是努力了半晌,仙气一事未能见到成效,沐昭的眼睛倒是舒缓了些许。
“好硬……”沐昭抬手戳了下沧渊的胸口,“跟我躺的石床一样……”
“你在做什么?”沧渊嘶哑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
她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沐昭忙缩回手,道:“我……我吃不到……”
仙气看的见吃不到,沐昭都快被馋哭了。
“……本尊若是能将仙气逼出体外,还会找你吗?!”
沧渊气的脸颊微颤,低斥道:“本尊教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
沐昭委屈极了,泪水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落到沧渊的胸膛上。
“哭什么?”沧渊极其不耐烦,伸手捏着身前人尖瘦的下巴,“再哭本尊杀了你!”
沐昭缩了下身子,忍着泪水趴回了沧渊的身前。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子堵得厉害,她只能将嘴巴张开一条缝,勉强让自己呼吸。
口中突然涌入一抹清甜,她难以置信的眨眨眼。
以为自己哭出了幻觉,她又用嘴巴吸了一口空气。
顾不得眼角的泪水,沐昭将朱唇覆上了沧渊心口处的那道剑伤。
心口一热,沧渊的喉结滚了一滚,难以置信的盯着承尘出神。
心臟中的那种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的疼,竟然消退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不经意间被羽毛扫过掌心的那种酥麻。
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那种蚀骨的疼再次涌上心头。
沧渊问道:“怎么停了?”
沐昭抬起衣袖抹了把眼泪,茫然道:“我吃饱了呀……吃饱了自然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