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沧渊,你将消息散出去了吗?”
沧渊道:“昨日一早就散出去了。如今不仅霄无庚坐不住,只怕六界都要坐不住了。”
“……你确定散播的只是你失踪的消息?”
“阿昭,魔尊失踪可是大事。当年我将自己封印,想来他们也寝食难安了数年。”
“……只能让他们先提心吊胆的几日了。”
沐昭无奈道:“真是失策……”
沐昭吸着鼻子继续向前走着,直到她离开此处,都没能有一点风吹草动。
她也不知该去往何处,便问道:“沧渊,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耳畔沈寂了片刻,才想起沧渊的声音:“万年冰窟。”
“去哪裏做什么?”沐昭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把他家门给堵了?”
沧渊道:“碰碰运气。运气好,你在去的路上就能遇见他。”
沐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正准备迈步,她突然问道:“从这到万年冰窟,要走多久?”
沧渊一楞,道:“……不清楚,我去那从不用走的。”
沐昭眼皮一跳,又问:“那你可知,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出发?”
半晌,沧渊都没能开口。
“罢了罢了!”沐昭无奈的摆摆手,“我随便走吧,正好也有些热了。没准等下就碰到他了呢!”
沐昭眺望着不远处的一座翠绿色的山峰,道:“我们就去那吧。”
“浮翠山?”沧渊语气变得覆杂,问道,“去那裏做什么?”
“去看看嘛!万一霄无庚在哪裏呢!”
沐昭提着裙摆往那边走,欢快的问道:“沧渊,那个什么山,也是幻觉吗?”
“不是。”沧渊蹙眉叮嘱,“等到了浮翠山,一定要按照我指的路走。”
他凝重的语气让沐昭停住脚步:“那裏……很危险吗?”
要是太危险,自己还是别去了……
免得沧渊又要担心……
沧渊回答:“地形覆杂,亦真亦幻。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山吞噬。”他一顿:“也是极佳的疗伤圣地。”
沐昭眼瞳一亮:“如此说来!霄无庚有很大的可能在那裏呀!”
“……未必。他还没蠢到自投罗网。”
面对沧渊泼的冷水,沐昭不客气的回嘴:“他就是蠢,你不也没在第一时间前去那个什么山……”
“浮翠山。”
“对,浮翠山!你不也没在第一时间前去寻他吗?!”
沐昭哼唧道:“亏你说得出口……”
沧渊嗤之以鼻道:“他那种废物哪有你重要?”
他的话语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与鄙夷,沐昭却从中品出一丝甘甜。
沐昭这才明白自己师父的那句话:情人眼裏出西施。
只不过沧渊不是西施,是魔尊。
思量须臾,沐昭商量道:“沧渊,你日后说话可不可以稍微温和一点?”
“嗯?阿昭可是嫌我不够体贴?”
沧渊沙哑又磁性的声音自沐昭脑海中响起,与那日梦境中的沧渊大相径庭。
沐昭攥了下衣袖,道:“你态度如此强硬,难怪我那晚会做恶梦……”
耳畔又没了沧渊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沐昭的耳畔才传来一句:“我尽量。”
短短三个字,将沧渊怏怏不悦,却又窘迫的情绪挥洒的淋漓尽致。
太过勉强了。
沐昭捂嘴偷笑,没再回答沧渊的话,继续向浮翠山走去。
这浮翠山看着很近,沐昭却走到正午时分都没能走到山脚。她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随意找了个石头坐在上面休息。
她揉着发酸的腿,眺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山峰:“这到底还要走多久?”
沧渊心疼沐昭却又不方便现身,便道:“阿昭,你就在此休息。等到天色彻底沈下来,我带着你前去。”
“只能如此了。”
沐昭感嘆:“以往在人界的时候,我还不太能理解,为何他们分开的时候会折柳送别,抱头痛哭。如今我倒是明白了。”
人间的事沧渊并不感兴趣,但听沐昭提起,他还是问道:“是牵线的那些人吗?”
“不是。”
沐昭眺望着远处青翠的山峰,缓缓开口:“是与朋友、家人间的分别,山高水长,凡间的人要走上几个月或者几年。他们没有灵力,做不到随意穿梭六界,分离过后在相遇,很多时候都是奢望。
今日浮翠山分明就在眼前,任我走了整个晌午,都未能靠近分毫。如此算来,我也算是做了片刻的凡人吧。”
沐昭眼睫一弯,道:“不过我很幸运,我有你。”
沧渊听了沐昭的话,脸颊毫无预兆的覆上一抹霞红,使得他冷硬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柔软。
就在他为自己能走进失忆后的沐昭心中些许,而感到庆幸时,身后响起了一个让他厌恶的声音。
“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