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霄无庚挑拨之后的这个节骨眼上。
“阿昭。”沧渊道,“霄无庚的话,不能信。”
沐昭点头:“我知道啊,我才不是什么晶草呢。我若是晶草,怎么会生活在仙界呢!”
沧渊顺着她的话道:“你看那小女娃便知,晶草畏热。”
不仅仅是晶草畏惧岩洞中的热气,魔界很多魔物都很畏惧。
不然焰齐不会好端端的在此处,安稳的度过一千年。
“的确!映容确实很怕热!刚才不是还要拉着我来此处吗!”沐昭面上恍然,心中却千万般的不信。
若自己不是一棵晶草,映容为何一见面就对着自己叫“姐姐”?
她依稀记得,那日在饭桌上,映容说什么沧渊骗自己……
沧渊究竟在骗自己什么。
沐昭思绪混乱,无论沧渊在骗自己什么,自己都只想拿回姻缘簿。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沐昭整个人向一旁倒去,跌入沧渊的怀中。
鼻尖的气息太过熟悉,沐昭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忙不迭的伸手去推,结结巴巴道:“尊、尊上……!”
“想来与霄无庚交手没少耗费灵力。”
沧渊温醇的声音自沐昭头顶落下:“好好休息片刻,等焰齐能走动后,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这裏只能暂留,不能久待。”
“我不累……”
沐昭抬起头试图与沧渊争辩,腰却被一双手臂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沐昭气的蹬了两下腿,哼了一声。
沧渊嗤笑着将下巴垫在沐昭的头顶,顺着她铺散在背后如锦缎般的乌发,温声道:“阿昭,你是兔子不成?”
你才是兔子!
沐昭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用头狠狠撞向沧渊的心口。
“姻缘簿不在我身上。”
沧渊闭上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的绕上一缕乌发,反覆摩挲:“除非我施法将姻缘簿唤出来。”
“我可没提姻缘簿。”沐昭无意识的哼唧道,听着身前人的胸腔中发出闷笑。
沧渊满心欢喜道:“倒是我多心了。”
沐昭竟然没把心思放在姻缘簿上,还同自己撒娇。
沧渊心中欢畅,睁开眼,伸手将沐昭整个人都捞进怀中,锁着身前不安分的小手:“阿昭,莫要乱动。”
以前的自己不懂珍惜,如今再想得到,比登天还要难。
沧渊悔不当初。
那时的他才坐上魔尊的位置不久,六界无一人不惧怕自己。
唯有心智不全的沐昭。
哪怕自己对她恶语相加,她都只是呼扇着睫毛,扶着墻跌跌撞撞的走向自己,而后抱住自己,傻乎乎的问道:“沧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凶?”
“你不觉得,对着本尊问这种太过可笑吗。”
沧渊不耐烦的推开她,全然不顾她双腿是否恢覆:“离本尊远点!”
沐昭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疼的她眼中泛着泪花。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沧渊:“沧渊,你走慢些!我跟不上你了!”
“跟不上就滚!”
沧渊加快脚步回到寝殿,用力将房门拍上,刻意无视着门外的哭声。
他烦闷的坐在榻上调息凝神,不成想哭声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听到沐昭哭到上不来气,断断续续道:“可是、可是你将我从九幽洞带、带回来,不就是要我、我跟着你吗……”
沧渊被沐昭的哭声搅和的坐立难安,他化成一缕黑烟落在沐昭面前,一把掐住沐昭纤细的脖子,气涌如山:“闭嘴!信不信本尊掐死你!”
哪知沐昭哭的更凶了,眼泪鼻涕流了沧渊满手:“你、你要是掐死我、就、就找不到成型的晶草了……”
“你!”沧渊缩回手,厌恶的将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甩在地上,“你喜欢在这哭,本尊就成全你!今晚你就在此处过夜吧!”
沐昭咳嗽着摇头,眼眶裏的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了出去,解释道:“我……我的腿不能动了……”
“不能动就在这坐着!”
沧渊衣袖一甩就要进屋,想起寻找这棵晶草的意图,他硬是转过身,一把将沐昭拎起扛在肩上。
“麻烦死了!”沧渊咒骂道,“本尊何时受过如此窝囊的气!”
倘若知道寻回这棵晶草会有如此多的麻烦,沧渊宁可自己当时战死。
他毫不怜惜的将沐昭抛到床榻上,无视着沐昭因疼痛发出的闷哼声。
“老老实实在屋中待着!”沧渊凶恶道,“日后别再去殿外找本尊!本尊不需要你……”
“可是我需要你……”沐昭边用袖子擦泪边道,“沧渊,可是我需要你……”
“阿昭……是我需要你……”
沧渊干涩的声音惊得沐昭汗毛倒立,未等她抬头看去,脸颊上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
沐昭伸出手悄悄蹭了一下,入眼是一抹血红。
她猛地抬起头,一行行的血泪顺着沧渊紧闭的双眼中溢出,将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打湿成溢几簇,划过脸颊聚在他的下巴,坠入玄色的衣衫消失不见。
沐昭失声唤道:“尊上!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