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昭用手撑着下巴,道:“写尊上成熟稳重、举世无双、战无不胜。”
“成熟稳重?”沧渊眉毛一挑,“阿昭,你可是想写我年岁太大?”
沐昭无语:沧渊终归是一把年纪又高高在上,在六界又没什么好的影响。
自己不将他写的好些,只怕与他牵线的姑娘会哭瞎吧?
“我看姻缘簿上还有耗子这等不入流的东西。”
沧渊斟了盏温热的茶水送到沐昭面前,自嘲道:“我不在的时日,六界真是太平。”
“众生平等。”沐昭微微颔首以表谢意,端起茶盏轻啄一口,“耗子虽不入流,也是众生之一,也有权追求它想追求的事物。”
“阿昭,你觉得我算众生吗。”沧渊突然开口。
他想知道,如今的沐昭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是魔?
是友?
还是……
敌人呢。
沐昭不知该怎样回答,在她心中,沧渊凌驾于六界之上。
只要他想,动动手指便能取旁人性命。
滔天的权利。
可沐昭偶尔又觉得:沧渊并非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沧渊嘴上嫌弃地厌,还是将它带回宅院好生饲养。
还有映容这棵珍贵无比的晶草。
沐昭最开始以为沧渊将映容带回来,极大可能是想利用映容做成一些事。
但沧渊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打算。
最明显的是沧渊对待自己。
眼前闪过那只黑色的箭矢,沐昭摩挲着茶盏的素手僵了一瞬,缓缓道:“尊上也是众生。”
是了。
魔尊也是众生。
沧渊颇感意外,浅笑道:“如此,甚好。”
——
晚间,沐昭躺在榻上翻来覆去,闭眼便是沧渊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搭配上他硬朗的五官,出挑的身形,任谁看了都会臣服。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像是蹲守猎物的野兽,压的人喘不过气。
魔界的白日并不明朗,也没什么太阳。
但白日裏,似是有道日光落在沧渊的脸上,金色的光晕将他眉目分明的五官描绘的很是柔和,嘴角扬起的微弱弧度彻底将这份柔情放大。
引的沐昭眼波流转,不受控制看向沧渊,心如鹿撞。
这哪裏是魔尊?
这分明是令人倾心、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沐昭睁开眼,将所思所想赶出自己的脑海,转而去想姻缘簿的事。
原本志在必得的那份心,如今已经消退大半。
沐昭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安慰自己:自己领先同僚们不是一星半点,自己不过在魔界耽误几日,没什么的。
沐昭闭上眼,迫使自己入眠。
屋内陈设冷硬又规整:清一色的紫檀桌椅与架子床,就连床帷都是黑紫色的。
独独桌案上摆放的青白釉瓷熏炉与周遭格格不入。
沐昭环视着陌生的房屋,感觉很是熟悉,却又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此处。
权当是自己牵线的这五百年间太过忙碌,忘了也是情理之中,沐昭转身就要推门离去。
目光却停留在黑紫色的床帷上。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向前,沐昭不受控制地靠近床帷。
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中一般,她每靠近一步,那只手就缩紧一分。
心口绞痛,难以呼吸。
这感觉让沐昭回忆起在枯木林底的经历,她将手覆上幽蓝银杏时,也是这样心痛。
沐昭停在了脚榻前,迟缓的抬起手,想撩开黑紫色的床帷。
葱白的指尖在触及到床帷的一剎,滞了一瞬。
沐昭惊慌无措的收回手。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沐昭小脸涨红,转身想从屋中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任凭她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抬起。
沐昭活生生被困在床榻前。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沐昭水蓝色的衣裙,也吹开了黑紫色的床帷。
黑紫色的床帷在空中摇曳了一瞬,缓缓垂落。
沐昭的瞳仁骤然紧缩,惊恐的盯着眼前黑紫色的床帷。
“怎么可能……”沐昭声音颤抖,像是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脸色惨白如纸,自言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沐昭吞了下口水,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向床帷。
触碰到床帷前的一刻,她缩了下手,狠下心攥住。
掌中软滑冰凉的布料没能让沐昭寻回理智,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扯开床帷。
男子一袭玄色中衣,双目紧闭的躺在榻上。
他的心口处趴着一名乌发披散,身着白色中衣,睡的香甜的女子。
似是怕女子掉下去,男子的手臂紧紧锁着女子的腰。
沐昭全身血液瞬间凝结。
床榻上的两人不是旁人。
正是她与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