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叹息了一声，说：“二少爷平时很爱运动，各种运动项目都拿得上手。他原本是健康得小牛一样，哎，真没想到。他去攀岩，出了意外，安全绳倒没有断，但是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头部撞到岩壁上。”
老韩比划着当时的场面，我听着都觉得疼得慌，问道：“萧教授怎么说？”
老韩对着靠墙的椅子抬抬手，我走过去，坐下来。这个角度和高度，刚好可以看见东方旭那边，他还在仪器里面，没有退出来。
老韩说：“萧教授说的术语，我们也不懂，大概的意思是，二少爷醒过来的几率很小。很有可能，”他摇摇头，“会一直躺在那间治疗室里，那么年轻轻的，哎！”
“那，”我咽了一下口水，平复了揪着的心绪，问道：“那萧教授怎么说东方旭的呢？”
老韩的脸色马上缓和了，说：“教授说大少爷很快就能醒来。”他两眼放光，很开心地说：“你看，大少爷都不需要住在治疗室。一定是病情轻微，一切都在教授的掌握中吧。”
“可是，”我忧虑道，“二夫人要多伤心啊！唯一的孩子……”
老韩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好一会儿，他才说：“二夫人，哪有时间伤心哪。这么大的家业，够她忙的了。”
我心下吃惊非小！缓了一口气，才慢慢问出来：“是二夫人在管公司吗？”
老韩看了看我，意味不明地淡淡地笑着，说：“对呀。二爷是有大学问的，在研究院里工作，从来就没管过公司。老夫人十年前退休时就把公司交给二夫人了。老爷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十几年前开始不太灵光，最近两年，连人都不认识了。”
我点点头。想起早晨在花园里，遇到东方旭的大表姐，她推着老先生走过来。我忙上前打招呼。
沈管家告诉过我，大表姐叫陈芸华，所以我叫她芸姐姐。
她从路边又摘了一些马兰，放到老先生手里。老先生动作奇慢无比，一个花瓣一个花瓣抚摸过去，仿佛每一朵都是他最爱的。
芸姐姐跟我并肩坐在长椅上，对着轮椅上的老先生，她说：“姥爷最喜欢马兰。他曾经说，这种植物生命力极强，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叶子跟野草似的朴实粗糙，但是开出来的花，却细致而优雅。”
“所以，”我终于醒悟道，“这个别墅叫兰苑。”
“嗯。”芸姐姐帮老先生把毯子拉上来，在扶手内侧掖紧，说，“建这个别墅时，姥爷请人专门设计了这个花园，把马兰当成主角，每年盛花期的时候，特别美。很多人看见这个花园，都不相信这就是野生的马兰。”
我想，老先生曾经也顽强地追寻过自己的梦想吧，现在他累了，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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