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自从退位后,太上皇就一直住在乾清宫里。此处曾经作为皇家别宫之一,得到太上皇的大力修缮。北静王水溶漫步其中时,既能看到皇家宫楼的大气恢弘,又能感受到宜人居住的舒适。
水溶不敢居功,恭敬的俯下身,对着太上皇道:“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好在他平日威严甚重,夫人见他这副气极的模样,忙赔礼道歉道:“是我这几日疏于管教,既然不好说,我以后盯紧点便是。”
向陛下禀报之际,鲁应雄都不敢抬头看。李贽听完,久久不语后,方才沉声道:“消息可是确切属实?”
黛玉走进陈恒书房时,对方正在桌前深思。瞧出自家相公的忧虑,黛玉放下手中的参茶,悄声问道:“相公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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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太上皇终于露出笑脸。兴许是笑得太开心,他忍不住发出轻咳声。一旁的戴权见此,忙唤人拿来披风,罩在太上皇身上。
如此听下来,一切倒是严丝合缝。王子腾心头怒火狂涌,直接让管事召来府中所有下人。再三盘问之下,还真让他找到三个罪魁祸首。
大人?是陈恒啊。反应过来的薛蟠,心底忍不住涌起一股希望。对方若是知情,又有柳二郎一直陪着自己,确实不怕对方不来救人。
两人默默吃上几口,薛蟠忍不住开始垂泪哭诉,“柳二弟,往日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你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将我一人丢在这。”
得了皓命的夫人们,要进宫拜谢诸位娘娘。各家勋贵们,倒是可以借机见一见太上皇和陛下。趁机露个脸,免得自家人微言轻,被上头忘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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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闻言,只挑了挑双眉,意有所指道:“像我有什么好的……”
“陛下,您身子初愈,还需保重龙体才是。”戴权知道太上皇的身体,去年冬日才生过一场大病。一整个春天,都在乾清宫的养心殿里安心调养。
“你说谁?”柳湘莲猛地瞪大眼睛。
这三人,一个是灶房的伙计,一个是大夫人院里的小厮,最后一个是门房的下人。王子腾当即命人查明三人来历,除了一个家生子外,另两个都是外头买来,从小就待在王府,时间倒也不短。
正中间的人稍作思量,却是放声道:“不必穷追不舍,事情已经做到这份上,这薛大傻子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派人盯好各处要地,别让他逃出平安州即可。当务之急,我们先抓紧回去向主上禀报。”
一直谨小慎微的水溶,突然听到太上皇发话,赶忙又从位置上站起。太上皇见他这般恭敬,心底更是满意。直接吩咐道:“你就不必去王府了。”
薛蟠知道,只要柳湘莲换个心念。以对方的武艺,不管是逃是杀,都是来去自如。柳湘莲没空搭理薛蟠的话,他还在心中想着陈恒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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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这批宵小,王子腾带着几分余怒走入夫人房中,责问起对方是如何治家。他这位好夫人也是深感莫名其妙,直接道:“凤丫头都敢对外头说:告咱们家造反都不怕。怎么下人说一些闲话,老爷就怕这怕那。”
等到水溶说完感恩的话,太上皇才示意对方入座。这般作态,显然还没忘记自己问鼎天下的昔日辉煌。
琏二哥又跟着史家世伯在余杭转悠,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箱子里外,我都是亲自查过的。绝对没有什么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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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吧,继续斗吧。你们不继续斗下去,天下又怎么乱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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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若是不属实,我哪里敢往您这报啊。鲁应雄想了半天,还是慎言道:“听说是府内的下人瞎说话,应该……只…是……”鲁应雄连书都读不通透,一连想了好几个词,才说道,“王大人府上人丁杂乱,下人们有些不长眼的言论。”
那就不必告知京兆府伊了。直接草席一卷,连夜丢至城外乱葬岗。
勃然大怒的李贽,难以责罚嚼舌根的百姓。只能安排五城兵马司,好好查清此流言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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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查他个姥姥啊,鲁应雄恨不得找根绳子上吊。可此事已经通了天,若是不上报。一个办事不力倒好糊弄,若是落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你们父子的关系,谁不知道谁啊。真丢下一把刀来,怕是两个人都要抢疯了,往对方身上捅。水溶谦辞几句,又在李贽的摆手中恭敬退下。
怎么会是他?柳湘莲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明明觉得冯紫英介绍的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偏偏在此时听到,又叫人忍不住多想。
说来也怪,京师的百姓原本还在讨论,平安州的土匪是何等凶悍。没过两日,城内又有一些闲话到处流传。这话说出来,实在大不敬的很,只因涉及之人是皇宫内的陛下和太子。
“你瞧他。”太上皇对着故交晚辈,乐呵道,“像不像贽儿小时候。”
“王子腾对此事是个什么意思?”太上皇知道水溶能混进王家的议事圈。后者果然马上道:“陛下,王大人有意请旨速速发兵剿匪。”
向水溶问了几处会面的细节,见到对方的回答并无迟疑、错处。李贽难得夸奖一句:“朕平日忙于国事,养心殿那边倒是要辛苦你们多走动。”
“老了就是老了,再怎么保重,也就那么一回事。”太上皇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又对着水溶问道,“他们都说朕是大限将至,你来看看朕。”他抬起手,指着自己布满褶子的皮肤,“你说朕还能活多久?”
“若真有祸事发生,大人,可要我出手救他?”
这等大不敬的话,水溶不敢随意应对。只稍稍看上一眼,认出是贾元春之子后,就笑道:“陛下,臣倒觉得皇孙像您多些。”
“明日过后……”
“走。”柳湘莲顾不得太多,直接空出一只手,拎着薛蟠的衣襟,将其拽到马背上。几个还在挥刀的镖师,望着柳湘莲远去的身影,也知道自己逃生无望。
见到一向涵养很好的父亲,已经动手砸碗。两个儿子面面相觑,都有意让对方开口。僵持一会,还是长子出声道:“是冯紫英冯兄弟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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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赶到时,李贽正在宫中处理奏折。让其在旁候了半个时辰,李贽才想起堂下的年轻人。随着这两年顾载庸的党羽,在朝堂上逐步被清理出去。李贽压制多年的好脾气,正在逐步暴露自己冷酷和强硬的一面。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宝钗急得团团转,如今身在异地,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李贽有意压下此事,可王子腾到底还是知道了此事。
待他得了起身的旨意,稍稍站立的水溶,便瞧见老态龙钟的太上皇,正抱着一个嘴角吐泡泡的男童。
薛蟠解释半天,临到最后才说道一句重点:“此人是冯兄弟介绍与我。”
“可惜了,没想到让他活下来。”太上皇拦下正要请罪的水溶,轻笑道,“你比你爹要聪明些。可也不必觉得,凡事都能一一算尽。”
黛玉不知陈恒身在其中的困惑。只听着这话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相公,倘若不是薛蟠。还能是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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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水溶作为异姓王爷,自然也有入宫的特权。他的生母,是本朝的公主。跟太上皇虽不是同胞所出,可论起感情也是不差。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人名,柳湘莲连忙问起赵东家的来历。
麻烦事情终于处理完,来到宫门前的广场上。回望晴空下的奉天殿,水溶在心中下意识感慨着。说句好听点自己是一个异姓王爷,说句难听的,不过是李家父子养的一条狗。
一下子有了求生的希望,薛蟠当下来了精神,忙问道:“柳二哥,可是有跟外头联络的手段。”
“是,陛下。”鲁应雄哪里还敢待下去,直接卷起衣袍就往宫外跑。
此时此刻,他们只盼着薛蟠能成功逃出去。只有这位东家活着,他们镖局的名声才不会塌。各家老小的日子,更会有镖局的把头代为照顾。
见柳湘莲陷入沉思,薛蟠挂念着自己的安危,忍不住打探道:“你说外头的人,会来救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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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没得法,只好安慰道:“你别急,等明日,我再去趟县衙打听打听。”
陈恒脑子里亦是乱糟糟的,现在柳湘莲跟薛蟠一同下落不明,根本不像原书中的遭遇。
当年若不是有这份机缘在,老北静王也不可能跟义忠亲王一起,成为太上皇的左膀右臂。
不止他饿,柳湘莲自己也饿。虽是七月的日子,夜晚的深山老林还是有些寒意。柳湘莲不敢生火,只好从马背上拿了些干粮递给薛蟠。
当日离开松江时,陈恒曾再三告诫道:“此去平安州,一是让你打个前哨,记一记各地的小路和地势。二是让伱盯着点薛蟠,我总觉得他这条路上,会有祸事要发生。”
陈恒被一言点醒,猛地抬头看向林黛玉。夫妻二人怔怔的看向彼此,直到陈恒面上露出几分喜意,连声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