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知道她的坚持,答应一声骑车离开。
她也觉得姑奶奶的儿子没死。
不过她没见过,再后来的事,沈黎没有过多关注,也不是很清楚。
十多里地,骑车半个多小时,沈黎没有办别的事,直接去了邮局,先邮了信件,又问有没有洪山大队的信。
工作人员摇头。
沈黎有些失望,转眼看见了一旁的邮票,想起有些邮票非常值钱,指着那一摞邮票道:“同志,我想买一些邮票,一大张多少钱,给我拿十张。”
说着掏出两张大团结,不带犹豫地递过去。
工作人员有些猛,回神后问沈黎:“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我兄弟姐妹多,一部分拿来用,一部分集邮。”沈黎耐心解释。
现在有人喜欢集邮,沈黎也想集邮,邮票也是时代的见证,她想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一点足迹。
那人看了看,道:“数量不够,你要是真想要,下次再来吧。”
邮东西的人比较多,后面还有人排队,有人催促沈黎快些。
沈黎买了三大张,付了钱,拿着离开,又去了旁边打电话。
先打给沈玉清,电话打到沈玉清厂里。
开始是安保人员接的,得知沈黎找沈玉清,让沈黎稍等片刻,他们去喊人。
挂了电话,沈黎又往陈桂珍厂里打电话,也是安保人员接的,让沈黎等着。
等了十多分钟后,沈黎又给沈玉清打电话,这次是沈玉清接的。
他很激动:“小黎,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闺女出门在外,他和妻子总是不放心。
“爸,我没事,就是想你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缺吃,不缺穿,就是担心你们。”
沈黎是真担心。
冯雅娟一日不死,她的心便一日不安。
还有暗处的坂田同伙。沈玉清不知女儿的担忧,笑着道:“我们都挺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沈黎道。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沈黎挂了电话,再次拨通陈桂珍厂里的电话。
这次还是别人接的,沈黎就没问:“纺织厂很忙吗?我妈怎么还没过来。”
“已经让人去找了,你过会儿再打过来吧。”那人有些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
沈黎看着电话,微微眯起眼。
难道冯雅娟又使坏?
她不放心母亲,耐心等了一会儿,二十分后她再次打过去,这次是陈桂珍接的。
“小黎,我是你妈妈,你在那边好吗,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陈桂珍道。
她越是这样说,沈黎越是不放心,也没问陈桂珍,道:“我挺好,没人欺负我,你忘了,你闺女可是大队长。”
陈桂珍笑了:“小黎最厉害。”
母女俩说了两句,陈桂珍借口话费贵,简单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抹了一把泪,交了电话费转身离开。
沈黎越发觉得不对劲,想给萧老打电话,让他查一下沈家的情况,又觉得太过冒失,于是给孙强的厂里打了个电话,让她跑一趟纺织厂,问问陈桂珍的情况,她明天上午十点,还来邮局等电话。
孙强无子,被他妈强迫着过继,烦不胜烦,如今有了自己的骨肉,把沈黎当恩人一样。
沈黎对妻子,那是更没话说,好东西都给妻子留着,孙强更待见沈黎,打心眼里把沈黎当晚辈,更把沈家人当亲人。
知道陈桂珍出事,他立刻请假,去了纺织厂问情况。
孙强不傻,没有直接找陈桂珍,买了两包烟,往保卫科一放,什么消息都打探出来了。
沈黎骑车回家,琢磨大队部安装电话的事儿。
之前洪山大队穷,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
还了自行车,沈黎回到家,还没喝口水,洪胜利找上门。
他还没开口,沈黎就道:“胜利叔,咱们大队越来越好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安装电话。”
洪胜利也想安装电话,可大队连电都没有,怎么能安装电话。
他一说,沈黎恍然,解释道:“电和电话不是一回事儿。不过咱们大队该通电了,要是机器买来了,没电怎么工作。”
这事儿不能急,估计要去公社说一声,公社书记同意,他们才能按电话,拉电线吧。
想起张书记,沈黎就不愿意去,对洪胜利道:“胜利叔,你和书记熟悉,要不你去公社问问,能不能给咱们供电装电话。”
洪胜利一脸为难。
上次张书记暗示他,不要留下沈黎,他根本没听,这次找人办事儿,能成吗。
估计连人都见不到。
沈黎看出他的犹豫,笑着道:“我那里有烟有酒,提着东西好办事儿,他要是拒绝,我就去找罗书记。”
闻言,洪胜利眼睛一亮,他怎么忘了。
沈黎和罗书记关系好,有罗书记这棵大树,张书记应该顾及一些吧。
“行,我去,为了咱们大队,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洪胜利道。
沈黎:“多谢胜利叔。要是事情成了,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大功臣,回头记您一功。”说着回屋,拿了两瓶酒和两条烟。
就是特供的茅台,烟是熊猫的。
哪一样都很上档次。
洪胜利看了看东西,张张嘴,想说东西太贵,想起自己要办的事儿,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提着东西离开。
沈黎目送他远去,叹息一声,希望洪胜利能顺利办成事。
赵晓雅出来,问沈黎看什么。
沈黎说了电话和供电的事儿:“张书记那人小心眼,胜利叔这一趟怕是不顺利。”
她一语成谶,当真是不顺利。
因为洪胜利没见到人,公社的干事说,张书记去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洪胜利一脸愁容,道:“我找熟人打听了,张书记在,人就在办公室,就是不见我。”
难道张书记知道什么,可怎么可能。
他都没张口。
沈黎想了想,道:“你不要去了。”
张书记肯定见洪胜利提着东西,有事找他的,猜到洪胜利有求于人,所以才躲起来不见人的。
他有心躲起来,找是找不到的,不如让张书记来找他们。
供电和安装电话,都不是急的事儿,道:“放心吧,姓张要是不给安装,我就去找罗书记。”
如此一来,就得罪了张书记,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洪胜利叹息,放下烟酒背着手离开。
他们在说张书记,张书记也在说洪胜利,他问身边的人:“你说这洪山大队的人来,是有什么事儿。”
“不管有什么事儿,都是有求于您,您摆一回架子,让他们吃个闭门羹,怎么了?”这人就是革委会副主任,薛副主任。
他和张书记关系不错,也是张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张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你所愿,对了,洪山大队有几个下放的人员,这归你管吧,你辛苦一趟,去一趟洪山大队,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张书记以前是公社书记,现在是革委会主任,别人都叫习惯了,一直叫他张书记。
他也觉得叫书记亲切,便没改。
其实应该叫他张主任。
薛副主任答应着退出去,到了外面,收敛笑容,沉着脸离开。
第二天一早,他带人来到洪山大队,检查下放人员改造问题。
沈黎有系统,早已接到消息,亲自来了牛棚附近的茅草屋,监督程明远等人写检查。
薛副主任来的时候,沈黎正在“训斥”程明远等人。
“你们思想有问题,就该好好改造,不仅身体要改造,思想更要改造。今天都写一份检查出来。”沈黎板着脸,厉声厉色道。
程明远等人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写检查。
薛副主任带着两个人进来,就见沈黎训斥下放分子面无表情写检查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问沈黎:“听说你们大队发钱了,还给这些个坏分子发了,沈大队长,身为大队长,你这思想有问题。”
沈黎淡然,暗想:一来就给下马威,还真是来者不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