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大杂院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喊声。
沈黎这才意识到踩了人,连连道歉:“呀,是胡大娘呀,您把脚放我脚下边干什么,我这忙着搬东西,也看不见脚下有东西呀。您可小心这些,别再让我踩了脚。”
她力气很大,估摸着胡大娘的脚肿了。
胡大娘蹲下揉着脚,愤恨地看着沈黎:“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没看见,不好意思了,胡大娘。”沈黎不承认,也不想理会这人,继续搬东西。
都说破家值万贯,沈家的屋子不大,东西看着不多,搬起来着实费力。
来来回回搬了许多趟,一天才收拾完。
沈二叔和赵立春也来帮忙,见屋子宽敞,很是替哥哥一家高兴。
“可从大杂院办出来了,再也不和别人抢厕所了。”赵立春在大杂院住过,最不喜欢早上去厕所的时候。
陈桂珍笑了:“谁说不是呢?”
她也不喜欢早上去厕所,排老长的队。
到了新家,陈桂珍和赵立春忙着归置东西。
沈黎怕大家饿,去厨房做饭。
家里有孩子,沈二叔和赵立春没留下,看着新房整得差不多了,辞了出来。
陈桂珍继续收拾东西。
“今天累了一天,咱们简单吃些吧?”沈黎拿出白面和韭菜,“吃韭菜面条怎么样?”
韭菜是沈黎种的,种在了木箱子里,暖和了搬出来晒晒太阳,天冷了就搬屋里去。
现在长老高了,嫩绿嫩绿的,看着就喜人。
沈玉清喜欢吃面条,直接答应,随后继续收拾东西。
陈桂珍让沈黎看着办,她不挑食,都行。
沈珂觉得没肉:“大姐,能煮点咸鸭蛋吗?”
“行,一人一个咸鸭蛋。”沈黎洗干净韭菜切成丁,活在面里面,擀成薄皮儿,直接切成条,就是韭菜面条。
沈苒吃过一次,喜滋滋道:“大姐做的韭菜面条一定好吃。”
陈桂珍想说,用的全是白面,能不好吃吗?
可看孩子们都高兴,就没说扫兴的话。
算了,过日子也不是这一天就能吃穷的。
沈黎见陈桂珍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笑了。
久违的韭菜面条,出锅加上盐,滴上香油,配着咸鸭蛋吃,别提多美味了。
沈珂仰起脸:“大姐做的饭就是好吃。”
沈萱白他一眼:“少拍马屁,大姐做饭好吃,还用你说?”
沈珂揉着肚子:“我说说怎么了,好吃就是好吃,好吃就应该说出来。”
话音未落,外面有人喊沈黎。
声音很陌生,没有听过。
沈黎去开门,打开门见是一个陌生人:“我就是沈黎,你找我?”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笑着侧了侧身子:“不是我找你,是我们院长找你。”
沈黎朝后看去,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您?”
这是平反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槐山。
他被下放,皆因冯雅娟诬陷。
冯雅娟入狱,沈槐山平反,又回了中医院做院长。
他坐到中医院院长的位置,人脉极广,知道自己能回来,全是因为沈黎的关系,自然要上门拜访。
“小友不请我进去。”沈槐山自来熟道。
他来沈家拜访,不仅是因为冯雅娟的事,还因为沈黎的照顾。
要不是沈黎给的粮食,他的身子早垮了。
沈黎把他们送上山,看似劳改,其实是享福。
山谷里四季如春,有很多青菜,饿不着冻不着,他们没有受罪。
沈黎把人请进屋,搬了两把椅子给他们:“我们今天搬家,家里有些乱,您多担待。”
“理解,是我们唐突了。”沈槐山环顾周围,满意点头,“房子不错。”又看了看沈家很多孩子,“就是有些小。”
他顿了顿:“我有一个四合院,离中医院挺近,送给你如何?”
沈玉清和陈桂珍听了,连连摆手:“这可不成,我们怎么能随意要人的东西。这成了什么了?”
“无功不受禄。”沈黎很淡然。
“你可是我的恩人。”沈槐山笑得坦然,“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在不在还两说呢,还有中医院的事,也要多谢你,就这样吧,回头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你可不能推辞。”
房子保存完好,就算不给沈黎,也被儿女们要了去。
对于儿女,沈槐山彻底死心了。
他济世救人,积善积德,没想到教出来的儿女,个个不是东西。
沈黎不想白要人家的东西,道:“这样吧,我花钱买。”
那可是四合院,将来有钱不一定买到,到了千禧年,更值钱,有的还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沈槐山想了想:“行,回头你跟我过户去。”
他还有几处宅子,一并卖给沈黎,省得别人惦记。他情愿便宜别人,也不便宜那些个儿女。
沈玉清和陈桂珍看着沈黎,想劝说,却没说,暗自盘算家里有多少钱,别到时候钱不够。
沈槐山和沈黎说了会儿话,放下礼物离开。
沈黎把人送下楼:“您走好,我就不送了,改日去医院拜访您。”
她有一些珍贵的药材,沈槐山是中医,应该用得上。
“行,我等着你来找我。”
沈黎回到家,沈玉清直接塞给沈黎一把钱:“这是咱家全部的家产,你都拿去吧,别占人家老人的便宜。”
“爸,我真不缺钱。”沈黎把钱还回去,“要是钱不够,我肯定会找您要的。”
陈桂珍道:“你能有多少钱。”想到什么,提醒沈黎,“可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黑市能是什么好地方,要是被人抓住,女儿的前途全毁了。
沈黎道:“爸,妈,我经常在山上转悠,东北那地方你也知道,珍贵药材很多,我找了不少,但没机会出手,这不找到机会了。沈院长肯定有门路。”
沈玉清和陈桂珍见她心里有谱,便没再劝,把钱收起来,想到山里危险,又道:“你一个姑娘家,别总往山里跑,太危险了,咱家不缺钱,你爸涨工资了,能养得起你弟弟妹妹们。”
“我知道,爸爸最厉害。”沈黎道。
收拾好新家,沈二叔一家,陈家和小姨一家,都来给沈家温锅。
三十多口人,家里坐不开,特殊时期,沈黎没打算出去吃,他们家是一楼,拉开桌子,就在楼下吃。
沈黎不敢做太多菜,做了四个菜,一个地锅鸡,一个地锅鱼,一个炒土豆丝,萝卜炖粉条,量足,管饱,配上大米饭,每个人都吃撑了。
所有人都劝沈黎,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要是这么吃,不得把家吃穷了。
沈黎嘴上答应,却没放心上。
她什么都不多,就物资多,守着物资还饿肚子,岂不是很傻。
乔迁宴过后,沈黎去了中医院,找到沈槐山,直接开口:“我有一些药材,你要吗?”
沈槐山是中医,和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喜欢药材:“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沈黎常年在山里行走,肯定有好东西,这是沈槐山的猜测。
然,看到一箱子人参,他也惊呼出声:“你挖了人参窝了?”
这么多,少说也有二十来根,个个年份不浅,这得多大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