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舟文明很快再次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们的加入,这或许会被你们的母文明视为背叛。
我们猜测,你们的母文明定然会有一些限制你们叛逃的手段,你们有把握脱离母文明的限制吗?
即便摆脱限制,你们是否有办法避免你们母文明的追踪?】
守卫者紧随回复道:
【我们的行为是否会被母文明视为背叛,这点我们并不关心,或许母文明也并不在乎。
在时间的无尽洪流里,任何事物都失去了价值,背叛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在这个宇宙的大棋盘上,我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的身体被改造过无数次,是否有限制我们也无法判断,身体上的限制,我们可以利用将意识上传到其他载体中摆脱。
实际上,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我们是没有绝对的手段来规避母文明的追踪,即便意识也会被追踪的,这是无法避免的。
你们应该也了解,思维是高维意识体的投影。母文明虽然很难通过高维的意识体追踪到我们,但并不代表这是不可能。只要母文明付出一些代价,是可以做到的。
不仅如此,现在的你们也是能被追踪的,当你们与我们发生过交流的那一刻起,‘种子’就已经将你们记录了。
如果母文明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它们便有可能循着这微弱的线索,追溯至你们的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高等文明之间也不愿意交流的原因之一,任何的交流都是有极大风险的。
母文明对你们进行拦截是一定的,但至于其后是否会继续追击,则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们也无需过分高看自己,在这个失落的宇宙中,并没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一切都是随性的概率罢了。
当前的你们只被我们的母文明记录,而我们母文明追踪你们的概率不到10%,当记录你们的文明越来越多时,这个概率就会是百分百了。
在这个宇宙的终局面前,所有的挣扎与努力,都将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关紧要。
我们只想随性一次,我们也被这个漆黑的宇宙压制的喘不过起来。
我们也希望的这个黑暗的森林中可以照进一丝光线,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了。】
这条信息的到来,昭示着守卫者与神舟文明之间,那层最后的隔阂已悄然消散,双方也突破猜疑链,达成初步共识。
与此同时,神舟文明也意识到,高级文明同样拒绝交流的原因,不仅仅是猜疑链与科技爆炸,更重要的是因为一旦发生交流就可能被对方“记录”。
这相当于一直被其他人“监视”着,但这样的“记录”无疑构成了一种比黑暗森林更强大的威胁,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可能才是高等文明,明知道对方难以消灭,且没有绝对矛盾的情形下,还是会选择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将对方消灭。
如同歌者与边缘世界的战争,持续数万年,必须一方倒下,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可逆定律。
*
在这一刻,神舟文明那数千万的战舰,也终止了对守卫者阵营中那最后一艘孤舰的无情轰击,并回复:
【神舟欢迎你们!
无论这个宇宙的结局怎样,我们都会继续走下去。
这个宇宙若是有意识的,那它诞生了无数的文明,肯定也是期待我们能改变什么的。
若是文明的最终的结局必须与宇宙的命运一样,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又在何方。
在我们的文明发展中,我们虽然一直在为生存拼搏,但意义之塔上,生存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相信,这个宇宙定然还存在一些我们未曾探知的秘密,我们的未来,甚至整个宇宙的未来,一定还存在改变的可能。
我们不相信既定的命运,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都会拼尽一切。】
接下来随着双方更深入的交流,守卫者也向神舟展现了自己的文明进程。
守卫者文明已经有数十亿年的文明史,他们是碳基文明,是悬臂间的空旷之地悄然兴起的文明。他们有过一段安稳的文明发展阶段,甚至开启了工业时代。
然而,随着他们的恒星缓缓驶入悬臂的腹地,一切宁静都被彻底打破。那是一个银河系最为狂暴的时代,星云如瀑布般倾泻激荡,每天都有新生的恒星在咆哮中诞生,也有无数的恒星在超新星爆发的壮丽中走向终结,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