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白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穿过一些本地人才知道的捷径，象是在死去的城市尸体里觅食的腐蝇。
在这期间，吕白不时就开口跟这位少年搭话。
可惜这个少年警剔性还挺足，问什么都不回答，问得多了，他还会提起钢刀做出震慑的动作。
“还没到么？你去离聚居地这么远的地方，是警戒还是猎食啊？”
少年不耐烦地抬起钢刀，敲了下从混凝土里钻出来的一截钢筋：“别问了，已经到了。”
他们这会正在一栋倒塌的居民楼里，头顶歪斜的预制板结构看似摇摇欲坠，实际比想象中要坚固。
听到少年的话，吕白停下脚步，借着只剩半截的窗口，能将视野拉远。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却没有千纸鹤，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宛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
前方那座半圆形的建筑，简直就是绿色海洋中的一叶扁舟，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无尽的浓绿吞没。
“这里本来应该是一座体育中心吧？”
吕白看着那座外形类似鸟巢的体育场馆，神色莫名。
“你别管。”
少年没有留时间给吕白感慨，立马沿着半截窗口跳出居民楼：“快过来。”
穿过最后的一片绿植，吕白跟着少年来到了这座体育场的入口。
上锁的铁栅栏门里坐着一个光看外貌，苍老得象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老人看到少年，一边开门，一边笑着招呼道：“小火耀，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不过，在看到少年背后的吕白时，老人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开门的速度：“这位小朋友是？”
“我在南商广场那边碰到的，他说自己是刚从避难所出来。”
被叫做火耀的少年将手里的钢刀挎到腰间，继续补充道：“我打算带他去见一下大彪哥，看看该怎么处理这家伙。”
老人浑浊的双眼审视着吕白，缓缓道：“是得让大彪来做定夺。”
铁栅栏门打开，火耀走了进去，顺手抓起一把不知名的豆子塞到自己嘴里，咔吧咔吧地咀嚼起来。
见状，老人没好气地给了他骼膊一巴掌：“都被你吃完了，老头子我吃什么？”
火耀嬉皮笑脸地活动了一下骼膊：“夏叔，您上个月刚满四十，装什么老头子啊。”
“行了，赶紧把这小朋友带过去吧。”
火耀也知道正事要紧，朝着吕白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这处聚居地原址是座体育场馆，占地面积自是不小。
不过体育场馆这种地方在建造之初，就会尽力保证游客不会迷路。
几百年的岁月，依旧没有让体育场馆的大致构造出现多少变化，只需要沿着主信道走即可。
吕白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内场的情况。
馆内那些原本的观众席，被改造成了大大小小的窝棚。
至于搭建材料，明显不是统一制造，而是一些拾荒来的钢材、瓦棚。
通过这些窝棚，吕白粗略统计了一下，整个聚居地，大概汇聚了得有数千人。
可问题是，哪来的食物，能养活这等数量级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