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微怔:“什么?”
她看过去,
只见那位比她还要小的嫂嫂扒着栏桿往下看,神色裏跃跃欲试:“我想钓鱼,你来不来?”
“哎?”他这话一出,
旁边的汤公公等人一楞,这位主子今日才刚刚进宫,
就已经让他们多次惊讶。
未来的皇后发话想要钓鱼怎么办?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不过这皇宫之中要寻一个钓鱼的鱼竿还真难。
但一群宫人四处搜寻,惊动梁衡。
他饶有兴致:“要钓鱼?”
“是的,殿下,娘娘看到静心湖裏的鱼,
想钓鱼了。”李公公也觉得这位皇后娘娘有意思。
说话的时候也毫不掩饰那欢悦的语气。
当然这事儿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来,
可能都不会让人觉得可爱。主要是想钓鱼的这位主儿今日清晨才被他们的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进了屋。
看人下菜碟的事情哪儿哪儿都有。
“干坤宫中或许还有几枝鱼竿,叫人去找来给他玩。”梁衡手中事情众多,
暂时走不开身。
他想起来的那几枝鱼竿也是儿时与梁瑞一起玩耍时剩下的,或许现在还在宫内。
前皇后那么喜欢在外面树立自己慈爱的形象,这样一个让她思忆自己的玩物,
她极有可能没丢。
李公公命人去找,
果真在干坤宫中找见四枝鱼竿,且保养得当,现在还能钓。
赶紧收拾好,
叫人给林罗送去。
此时的林罗已经拿到汤公公献上来的小锄头,
命令宫人们在草地裏挖蚯蚓。
鱼饵不好弄,蚯蚓好抓。
那黏糊糊软哒哒的动物好些宫女都害怕,林罗自个儿倒是不怕,
不过他恶心。
于是挖蚯蚓的都是一群太监。
几个宫女合力去给他搬了张桌子过来,
又将笔墨纸砚在这边备好。
听说他要在这湖边练字,
经过半天的相识,
大家竟然都不约而同觉得他这个操作很正常。
昭玉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忙活的热火朝天,
而处于中心地位的表嫂已经拿到纸张,开始练字。
只见他眉目宁静,下笔沈着,一笔一划写着似乎颇有章法。
隔太远了昭玉看不太清,她又往前走两步。
昭玉:......
那细小的文字以及豪迈的排版,跟那起手的姿势,好像差的有点多。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准备钓鱼的事情,毫鹃与四个香也在忙着伺候他书写,在场闲下来的人似乎只有昭玉一人。
她环顾四周,心下有些茫然。
这跟她想象的画面一点都不一样,她往常跟小姐妹出去玩,或者跟其他府上的千金呆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场面!
林罗翻译完一篇文言文,扭动脖子时便见她站在人群之中,格格不入,又似乎有所忌惮,不敢轻易离开。
少年少女成长只在一念之间,不过几个月没见,这位当初咄咄逼人的千金大小姐也多了害怕。
林罗道:“汤公公,给郡主搬一把椅子。”
可别怠慢了客人。
现在他可是整个皇宫的另一半主人!
这么一想好像忽然有了暴富的愉悦感。
就好像坐拥整个故宫一般的那种,大概是世界首富了吧。
他还拘泥于c市,是格局小了。
椅子很快搬过来,搬椅子的小公公笑道:“郡主请坐。”
昭玉有些不安地坐下,感谢林罗。
林罗摆手,心神已经被这道语文阅读给抓过去,考试重要,钓鱼只是调剂。
终于所有钓鱼的装备都已经准备好,林罗也写完这一篇的语文,兴致勃勃让太监帮他穿好鱼饵,然后他往下扔。
静湖裏的鱼已经许久没人餵,这边时常来的人不多,年前又进入政乱,当时这后宫裏各宫的娘娘都不想出门随意走动,一个不小心被抓到就会遭殃。
这边更偏,一点儿人影都瞧不见。
是以餵鱼的小宫女即便是偷懒也无人知晓,十几天才餵一次。
梁衡占据整个皇宫之后,只说要对这边的宫殿进行动工,重新翻修一遍,也没人想来这裏餵鱼。
不过那餵鱼的小宫女倒是不敢再偷懒,只是本来就没多上心,十几天餵一次变成几天餵一次,这会儿林罗的鱼饵一下水,哗啦啦就围上来一群鱼。
红的黑的挤成一团。
林罗一双眼睛锃亮!
谑~!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钓鱼姿势!
以前这种情况都发生在鱼疗店。
昭玉跟着惊呆,这群鱼好像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她感到惊奇。
然后几乎是林罗往水裏面扔下一点饵,立刻便有鱼咬钩,这效率,说这裏面的鱼是林罗自己买来做戏的他都会信。
昭玉以前并没有钓过鱼,她的眼睛裏面充满了困惑,鱼是这么简单就能钓起来的吗?
林罗在一旁一连钓了好几个,瞅着她的眼睛时不时往湖裏看,便知道她有点子跃跃欲试,男孩子嘛,都大度,他不跟这个小女人计较。
“汤圆,你给郡主也弄一根玩玩。”林罗心情好,大发慈悲。
汤公公怔了怔,一双眼睛四处瞧,然后指着自己疑惑问:“娘娘是在叫奴婢吗?”
林罗瞅他:“这裏除了你姓汤还有谁姓汤?”
汤公公恍然大悟,一脸赔笑:“是是是,是叫奴婢呢!”然后转身给昭玉也弄了一枝鱼竿:“郡主,请。”
他那身肉duangduang的,自进宫的时候便一直跟在宫内太监头子李公公下面,吃得穿得都不愁,还没有伴君如伴虎的危险,身子养得越来越圆润。
等伺候林罗的这时候,看着还真像是个汤圆。
旁边好几个宫女都在笑,连毫鹃与四香也忍不住捂嘴,林罗这称呼还真贴切。
昭玉一脸受宠若惊,她被晾在旁边许久,虽然给了个椅子坐着,但还以为林罗会让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钓,此时拿到鱼竿,新奇的同时还有点羞愧。
钓鱼的过程本来很枯燥,但在这群鱼的努力下,他们俩就像是来进货的。
林罗钓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累了,他将鱼竿丢给毫鹃:“你来。”
虽然最后这些鱼可能都会放,但钓鱼跟看人钓鱼的快落不能丢。
昭玉也想起身,她经历过此遭现在有点受惊,不太敢做越矩的事情。
香菱瞅见她的动作,瞧了瞧林罗,林罗註意到她的视线,顺着又看到昭玉,跟她一点头。
香菱便过去:“郡主再钓会儿?如果累了便将鱼竿交给我们便是。”
昭玉又看了看林罗,她并没有累。
想一会儿点头又转回身去坐下:“我再钓会儿。”
香菱笑着在她身旁站好。
林罗耳边听着他们钓鱼的声音,迎面吹着风,手裏握着笔写题,只觉得岁月静好。
不止他有这种感觉,坐在椅子上钓鱼的昭玉也有此感。
看着面前的湖泊,水裏面的鱼儿游来游去,就算知道鱼饵吃掉就会被钓,也一个一个前赴后继上来争着吃。
这些鱼为什么会吃饵,因为太饿了。
她瞅着瞅着,好像就在裏面看到了自己。
她为什么会在这裏,因为家裏面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好像她已经从一个救了整个家族的人,变成了一个罪人。
只因为她已经不想再刻意靠近梁衡表哥。
只是视线从鱼的身上挪开,任由那鱼扯着饵在水裏面游来游去,她的视线落在湖面上,落在湖对岸,落在柳条间,落在春风裏,一切的一切令人烦躁的东西好像都已经远离。
这感觉跟以前那些闺中密友待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不用在意自己今天穿的什么衣裳,得不得体,也不用考虑等会儿撞见外男怎么办,该怎么样才会不失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想父亲的官职,家族的荣兴,这一刻的她,宁静祥和。
昭玉恍惚有点想让这种感觉永久持续。
她有点不想回去了。
那个府邸,太过于压抑。
昭玉的视线转向林罗。
林罗搞完一阵语文之后,已经换成英语,科目的转换是必须的,有时候写烦躁一个科目,换成另外一个也是休息。
英语不算难,林罗从一开始的不知道怎么写单词,到现在基本已经形成学习模式,他对英语本来就熟悉,所以学起来也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