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弛的手僵在半空中,说了句「抱歉」,就上马离去了。
方才说话的那个少女等着他,他们并肩而行,走在长街上。
她听到少女笑着说:「这种女人都迂腐,我和她们可不一样!」
褚意好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绣着南府海棠的裙裳,怔了许久,这种女人,是哪种呢?
她来到了永安侯府,侯府的姨母对她很好,她刚刚到就给她收拾了院子,说要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还说她模样乖巧,温柔细致,和她那个泼辣乖张的女儿大不一样。
褚意好腼腆地推辞。
就在这时,少女打帘而入,珠子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她的声音也清脆动人:「母亲!我今日和燕弛去了马场跑……」
褚意好回过头去,才发现正是刚才策马而过的少女,她也看到了褚意好,笑容僵了下,道:「这位是……」
永安侯夫人嗔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到身侧,说:「这是你的表妹,闺名褚意好。」
说完还不忘训她:「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都要成亲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你表妹年纪小,看着可比你稳重多了。」
白聘徽蹙眉,声音娇媚婉转,却打着马虎眼:「母亲,我学不来那样文绉绉的嘛,燕弛还送了我一块鸳鸯玉,您看看——」
永安侯夫人只是望着她笑,褚意好也看着她,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表姐叫白聘徽,是永安侯府的独女。
她尊贵,张扬,独一无二;她生得艳绝人寰,还满腹经纶。
见奔腾的江水,她说「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见落花残叶,她说「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见寒门学子,她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三榜进士都不见得写得出来的诗句,她信手拈来,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只羡鸳鸯不羡仙,她要整个京城的世家子弟都为她倾倒。
她今日和小将军策马,明日与新科状元斗诗,还有京城女子都爱慕的未婚夫。
她活成了所有女子都想活成的样子,可她在新婚前夕,她不愿嫁了。
她哭着说不愿嫁给燕驰,她喜欢上了周国的质子,要跟他回周国去,她要当周国未来的皇后……
她逼着永安侯夫人把褚意好送上花轿,敷衍燕弛,给她的逃亡之旅增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