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
颜月小心翼翼地呼唤着九瞳的名字,她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九瞳的目光突然盯住虚空中的某个点,露出惊惧的表情。之后,她猛地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墻角。她整个人僵在那裏,瞳孔放大,仿佛正在经历某种让人极为惊惧的恐怖事件。
这让颜月十分焦急,她慌忙起身跑到九瞳身前,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过了好一会儿,九瞳才眨了下眼睛,眼神慢慢开始聚焦。她失笑地按住颜月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九瞳听到对面怪物身上发出嘶哑而细碎的笑声。
两人分别的时,九瞳已经隐隐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她不愿让别人过多关註自己,只尽可能表现得正常一些。
就在刚刚,一股阴寒之气贯穿了她的身体,让她克制不住浑身颤抖,拼尽全力回到家中后,包也来不及放,直冲浴室。
站在浴室裏,打开热风系统,又放了满满一池热水。
热腾腾的水汽升腾起来,整个房间白茫茫一片,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反而让九瞳感到一丝安慰,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她可以短暂忘却刚刚那让人精神近乎崩溃的一切。
九瞳将包放在浴室架子上,脱了鞋子,穿着衣服就钻进了浴缸裏。
热水包围了她,但它们似乎仅仅停留在了身体表面,她所渴求的热量似乎没有办法进入身体。
在一池热气腾腾的水中,她冷得浑身打颤。浴缸裏的水渐渐凉了下来,她感觉更糟了。
她勉力控制着身体,从浴室裏爬出来,将客厅的空调到三十多度,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将杯子裏的水一饮而尽后,她才感觉身体稍微暖了一点。
那股见鬼的寒意让她患上了重感冒,头痛、打喷嚏、咳嗽都来了,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盒快要到期的感冒药和消炎药。
喝完药,换了件睡衣,她扶着沙发靠背,半个身子瘫在那裏,勉力转动着不太清醒的大脑,最终决定先睡一觉。
——突然隔壁传来一连串爆炸性的音乐声,那声音可怕得能让坟墓裏尸体跳出来打人。
她愤怒了——
那一刻,理智离开了她的身体。
死亡的恐惧、感冒的痛苦、多年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爆发,她穿着睡衣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暴躁地拿手捶隔壁的门,一直到对方开门——没有人。
愤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维持着一脸快要支撑不住的愤怒表情,努力让自己不要往奇怪的方向思考。
有什么东西覆盖在她的脚背上,似乎还在蠕动,她维持着僵掉的表情,努力不让恐惧爬上自己的脸,将视线转向下方。
那竟是一滩长满眼睛和触手的肉块,那肉块数不清的触手中,其中一根触手长长地伸展开来,正搭在门把手处。
所以开门的就是这么一滩……这是什么玩意?九瞳木然地想着,她快要疯了,这个世界,完全坏掉了吗?
在那滩肉块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她恶狠狠地关上了门。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她自我安慰着,步履蹒跚回房休息。
第二天醒来,身体稍微轻松了些,感冒癥状也减轻不少,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似乎已然消失。
这些东西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就跟过去的很多年一样,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她自我安慰着。
就是……左眼似乎有点痒,九瞳揉揉眼睛,还是痒,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太在意。
她走进浴室,挤上牙膏开始刷牙,嘴巴裏似乎有些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牙龈发炎了,她漫不经心地想,瞄了一眼镜子。
……等等。
左眼,左眼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是什么?
为什么感觉左眼裏好像又多了一只眼睛?她差点把嘴裏的牙膏沫吞进去。
扶着洗面池干呕了一会儿,她把口腔清理干凈,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
好像是有点问题,不算明显,但跟右眼一对比的话……她的眼睛,左眼深处,似乎多出了一个眼睛形状的东西。
如果那东西真的是眼睛的话,此时那只眼睛正不受控制的四处转动……
一种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她。
她讨厌怪物,讨人厌的怪物们无处不在,时常让她怀疑自己是个疯子。但现在,她没疯,怪物们也没有消失,甚至它们越来越多了。
路上、食堂裏、厕所中,它们无处不在,让人恐惧,让人厌恶。
更烦的是,还有些披着人皮的家伙成天有事没事的来找她麻烦。九瞳冷冷地看着跟自己搭话的顾渊,心中愤怒的情绪不断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