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戴西玛尼亚，像撞上了一堵铁墙，成片成片地炸开。银色的碎片混着火光，在海面上铺了一层。
但是后面的还在涌。
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涌。
崔命站在高地上，不退半步。
枪口横扫，弹雨犁地，一片一片地收割。
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枪身上淌下来，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
海面上，戴西玛尼亚的集群里，负责指挥的那个存在，看着高地上那个喷吐着火舌的身影，数据流一阵紊乱。
分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目标：单体人类。】
【威胁评估：……】
【评估失败。】
【建议：用数量淹没。】
于是，更多的戴西玛尼亚，从海里涌了出来。
十倍。
百倍。
反正它们有的是数量。
高地上，崔命看着那片越涌越多的银色，笑了。
数量？
跟我比数量？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数量占优的仗。
当年在沙尘暴里，虫群比这多。
在轮回里，机械海比这多。
他怕过？
“渡鸦过热之前——”
崔命一脚踩住弹箱，枪管转到极限。
“能倒下的，可不止我一个！”
.....
这一打，就是好几天。
第一天，渡鸦的火舌从日出喷到日落，海面上的银色碎片铺了一层又一层，退潮都冲不干净。
第二天，弹箱打空了三个，崔命换上备用的，接着扫。戴西玛尼亚的潮水还在涨，他就当给自己加练。
第三天，高地上的弹壳已经堆得没过了脚脖子，人站在里面，像站在黄铜的海里。
崔命打得痛快。
戴西玛尼亚那边，打得很绝望。
它们熬了几十年，攒了这么一片海，本以为推平一座孤岛跟玩似的。结果三天了，别说推平，连那个高地的边都没摸着。它们用数量填，人家用弹雨犁，填进去多少，犁出来多少碎片。
这TM是一个人吗？
这是一座会自己长子弹的炮台吧？！
而泽井那边……
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其实一开始，一切正常。峰会的筹备按部就班，专机起落，高层陆续到齐。
直到第三天，通讯部门递上来一份报告。
“总监，外围海域的几个监测浮标，信号断断续续的。”
“而且……气象卫星拍到，孤岛附近的海面，颜色不太对。”
泽井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卫星图。
孤岛周边的海面上，一片不正常的银灰色。
再仔细一看，那银灰色还在动。
泽井：“……”
他默默放下报告，扶住了额头。
哎我草！真有事啊！
当时让崔命去，说实话，就是求个心安。查一圈，没问题最好，有问题也算多个保险。他是真没觉得会出多大事。
结果，好家伙。
海里直接给他冒出来一片。
泽井盯着卫星图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通讯器。
“接孤岛！问崔命那边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通讯兵回报。
“联系不上，总监。那片区域的信号被干扰了。”
“但是……”通讯兵顿了顿，表情古怪，“我们的远程观测设备能拍到岛上。”
“拍到什么了？”
“拍到……”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崔命先生站在一个高地上，正在扫射。”
“已经扫了三天了。”
“海里的东西，一批一批地往上冲。”
“他……他没让他们过去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泽井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幸好把老崔请过去了。
真的，幸好。
这要是没请他，现在开会的就不是高层峰会了。
是高层的追悼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