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偷偷找到崔命，把昨晚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倒了出来，最后颤巍巍地问：“教官，那东西...真的安全吗？”
崔命正在擦枪，闻言头也不抬：“你喝完死了没？”
“没...”
“跑完五十公里晕没？”
“没...”
“那不就是安全。”
“可是那只苍蝇——”
“苍蝇是昆虫，你是吗？”
“...不是。”
“那不就完了。”崔命把枪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崛井，“在EDF，我们连外星生物的肉都吃过，有的还带电，有的带酸，有的吃下去能让你看见去世的奶奶。汤姆那碗牛奶，至少不会让你拉肚子，知足吧。”
“......”
崛井沉默良久，最后憋出一句：“教官，你们EDF...平时都吃什么？”
“能吃就行。”崔命把蛋白棒扔嘴里，嚼得咔嚓响，“不能吃的，想办法做成能吃的。这就是生存。”
他说得轻描淡写，崛井却从中听出了某种血淋淋的过往。
那只被融化的勺子，那只中气十足喊“嘎”的苍蝇，还有汤姆搅拌时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突然在崛井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线。
也许，在这个世界，常识早就死透了。
而他，正在学会适应。
“对了。”崔命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明天汤姆说换配方，巧克力味的，你可以试试。”
“...我能拒绝吗？”
“可以。”崔命咧嘴一笑，那笑容让崛井后颈发凉，“跟斯派克打满三场就行，不死算过。”
“......”
“呕——！！！”
第二天，巧克力味的牛奶出炉，丽娜第一个尝鲜，掐着脖子喊完那一嗓子后，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冲向了训练场。
崛井捧着碗，看着碗里那团泛着诡异棕光的液体，又看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汤姆。
那只蓝灰色的猫正舔着爪子，尾巴尖一翘一翘，仿佛在说：喝呀，很好喝的。
“...我喝。”
崛井眼睛一闭，灌了下去。
反正勺子融了，人没事。
反正苍蝇嘎了，人还活着。
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疯了，不差他一个。
“嘎——！！！”
不对，这句是崛井自己喊的。
喊完，他感觉浑身发热，双腿不受控制地想要狂奔，想要打拳，想要找斯派克单挑。
“爽！！！”
他喊着冲了出去，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身后，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喵。”
“吱。”
斯派克趴在门口，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一个沦陷的，这日子真无聊，什么时候来几个抗打的？”
没人理他。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而居间惠在办公室里，被吵醒了三次，最后干脆把耳机戴上，循环播放白噪音。
习惯了。
反正她老公带回来的这些活爹，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效果确实好。
至少现在胜利队这帮小子，跑起步来比兔子还快，打起架来比疯狗还狠。
这就够了。
在这个怪兽隔三差五串门的世界里，活着，并且能跑，能打，能喊出一嗓子“嘎”，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那只苍蝇？
谁在乎呢。
反正它没喝巧克力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