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没接话，只是往斯派克盆里又加了块牛排。
斯派克吃得满嘴流油，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那尾巴比人的手腕还粗，每拍一下，地面就微微颤一下。
崛井盯着那条尾巴，忽然想到什么。
“教官……斯派克训练我们的时候……会用尾巴吗？”
崔命终于抬眼看他。
那眼神让崛井后颈一凉。
“看心情。”崔命说，“它心情好的时候，只用爪子。心情不好……”
他指了指训练场角落。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水泥桩，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扫断的。
“那根桩子，是斯派克昨天甩尾巴的时候碰到的。”
“……”
新城腿一软，直接坐回地上。
“我、我突然想起来……”他声音飘忽，“我奶奶明天过生日，我要请个假……”
“批了。”崔命点头，“后天补训，量翻倍。”
“……当我没说。”
大古默默把地上的肉串捡起来，吹了吹灰，塞进嘴里。
吃吧。
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好的了。
斯派克终于啃完牛排，打了个饱嗝。
它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崔命身边，大脑袋蹭了蹭崔命的腰。
崔命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明天开始。”崔命对胜利队众人说，“早上五点，格斗场。迟到一分钟，斯派克加练你们一小时。”
斯派克配合地咧开嘴，露出那排能咬断钢板的獠牙。
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丽娜默默把盘子放下。
“我……我突然不饿了。”
“我也是。”崛井点头。
新城看着斯派克，又看了看崔命，最后看向居间惠。
“队长……”他最后一次尝试，“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居间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走到崔命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崔。”她仰头看他，声音软软的，“明天让他们多休息半小时吧？今天确实累坏了。”
崔命低头看她。
居间惠眨眨眼。
崔命沉默了两秒。
“……六点。”他说，“不能再晚了。”
“好。”居间惠笑了，转头对众人眨眨眼，“还不谢谢教官？”
“谢谢教官！！”
“谢谢队长！！”
“谢谢斯派克大人手下留情！！”
斯派克歪了歪头，似乎对“大人”这个称呼很受用。
它尾巴又拍了拍地面，这次轻了很多。
崔命把最后一批肉串拨到盘子里，炭火渐渐暗下去。
“吃吧。”他说，“明天开始，你们就没这么轻松了。”
大古抓起肉串，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恐惧。
他看着斯派克慢悠悠地走到训练场中央，趴下来，开始打盹。
那具灰色的身躯在夕阳下像一座小山。
一座明天会把他们所有人碾碎的小山。
“大古……”新城凑过来，声音发颤，“你说……咱们能撑过三天吗？”
大古把肉串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撑不过也得撑。”他说，“不然连斯派克的尾巴都打不过，以后怎么打怪兽？”
“……你说得对。”
“而且……”大古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教官对队长特别温柔。咱们要是表现好点，让队长帮忙说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居间惠。
居间惠正靠在崔命肩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崔命的嘴角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和平时训他们的时候判若两人。
“……懂了。”新城点头，“明天开始，咱们拼命表现，然后找队长哭。”
“没错。”
斯派克在远处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像是在说：
你们随便计划。
反正明天，都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