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落。
变化。
直到最后一根白骨化为乌有，直到整个人参果树再也不见血肉。
当青光化为萤火慢慢散去的时候，一棵不过大腿粗壮的树出现在姜闻眼前。
这株人参果树立在头颅上。
树干并非寻常树木的褐色，而是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白色，树皮干瘪起皱，如同久病之人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密龟裂的纹路，却已光华尽失。
枝条稀疏，孱弱地向上伸展着，应有几分古拙韵味。
枝桠盘曲间暗合某种道韵，只可惜如今只剩下形骸。
寥寥几片叶子挂在枝头，颜色是萎黄中透着不健康的淡绿，边缘卷曲，毫无晶莹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枯落。
整棵树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憔悴，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沉疴难起。
那传说中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的神异，早已消散在岁月中。只余下一具近乎枯槁的形骸，在寂静中诉说着灵衰的悲哀。
唯有这棵树冠上，那枚凝结的人参果依旧。
只是比起先前所见到的模样，这枚人参果似乎更多了几分生机。
打量着眼前这棵人参果树，姜闻觉得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或许是那位斩杀增长天王的天神故意为之，祂将这棵原本属于先天灵根的灵物种植在这里，让它变成了那般诡异的样子。
如今被打神鞭破开枷锁，人参果树也得以恢复。那枯黄树叶之间所散发的淳厚生机，足以让垂死之人健康的再活百年。
“人参果树，你也算是受苦了。”姜闻抚摸着树干，感觉到人参果树在抖动。好似回应姜闻的话，朝他诉说那段苦痛的日子。
要是紫韵在这里就好了，她肯定能够听懂这棵人参果树在说些什么。姜闻心中感慨。
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人参果树不再抖动。
安抚好这棵受伤的先天灵根后，他准备取走那树上的人参果。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一根树枝挂着人参果垂下。
那枚人参果就这样呈现在姜闻眼前，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摘取到这等至宝。
“尊者，我，我可否……”神海之中，姜素分外激动。清冷的脸蛋也掩盖不住渴望，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枚人参果。
“可否将这枚人参果赐予我？尊者。”
姜素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哀求，这让姜闻心里也有几分惊异。
毕竟他们本是一体，他也知道对方的性子。让自己低声哀求自己，姜闻觉得自己也很难做到。何况姜素的性子向来冷清，她鲜少有这般姿态。平日虽是尊者称呼，但相处之间也不过如同寻常朋友罢了。
姜闻看着眼前的人参果，他知道这东西对于姜素来说非常重要。
“你想要它吗？”姜闻问道。
“嗯。”姜素认真地点点头。“若能得以重铸肉身，大恩必报。”
“说什么大恩必报，你与我都是一人。”姜闻笑道。“不过是枚人参果罢了，送你又如何呢？”
姜闻甚是大方，也没有为失去一枚人参果感到遗憾。
对于他来说，宝物总会有的，哪怕是这等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他答应过姜素，只要有机会就帮她重铸肉身。到那时候她也不必困于神海中，能够自由行走于世间。
“……”姜素听到他的话，沉默许久。她知道这枚人参果是何等珍贵，若是姜闻自己服用，定有莫大的好处。哪怕是凭借此物一举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这等宝物，他也是说让就让。或许他，也就是那个自己，一直是这样的人吧。
无以言表，姜素虔诚地朝姜闻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