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何倾凭在怒斥了几句之后，也缓缓坐回到他的位置上。
这种被自家亲弟弟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再加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族中死去的人，还有三弟对何妆菡的态度，这一切，让何倾凭内心倍感苍凉。
这个脾气如火的老族长渐渐说不出话，或者说，再没有心力说话了。
何河壑看到这情况，提醒族长：“不应该以家法族规处置何倾层么？”
何倾凭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点点头，对他亲生的二儿子何磋及、未来的族长继承人说：“按族规办。”
随后，他又抬头望向元昼旅：“元总盟主，九州与怨灵的事情，任由总盟判决，我族中这几个求功心切的东西、贪功设计妄图族长之位的东西，由你发落吧。”
元昼旅轻轻点头：“多谢何家老族长，如今有您这句话，总盟会把此事梳理清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这话在他说出来很平常，但项小牡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甚至听出了一些问题。
二十三年前怨灵入侵那一战始终是个糊涂账，一直都没有人仔细追究过，原因之一，可能也是总盟在有意无意地照顾着各家的面子。
九州修真界的格局延续了好几千年，太久没有变过了，这么多代下来，必然形成了局内人无法看清的世代人情关系，如果没有人说破，他们自己甚至已经意识不到，彼此间是在无形中存在着关照。
……总说九州修士皆为一家，所以，有错也要同错，且同担其果……
项小牡知道，这事情不是一两天能改变的。
他暂时不想这些，并放开了何倾层，随后，对着何家族长何倾凭施一礼，这时才叫了一声：“外公。”
何倾凭听到这两个字，他的手指略微抖了一下。
项小牡：“不管怎么说，我这元神所依的身躯是何家血脉，您若认我，我便称您为外公。”
何倾凭颤声答应了一声：“哎，当然认，只是可怜了你生身的爹娘~~”
说着，何倾凭长叹了一声，却始终没有当众落泪。
这时，何磋及唤来了十几个“家人”，把何倾层爷孙们带了下去，要按族规发落，并关起来处置。
何河壑和元昼旅、还有方寸知也都已经转身走出了议事堂。
何倾凭远远看着何河壑的背影，又望着满门凋零，在他之下，居然只剩下了自己的二儿子何磋及一人，不禁满眼感伤。
项小牡安慰道：“您还有四个亲孙子、和四个侄孙，我大师兄也还可以有后人，我相信，何家会复兴起来的。”
“但何家在九州的地位将会大不如前……”
项小牡：“但道心仍然不会变对么？若一心修真向道，何必总牵挂地位与名望？”
如今他所说的很多话都是出自于上神的意念，所以境界自然很高。
何倾凭一愣，随即惭愧点头：“是我内心不够明彻啊。”
项小牡微微一笑：“外公，回头我去仙界，给何家的一代祖带句话，让他试着把家族的功法完善改良，再帮你们带下来。”
要不然~总修炼这部有缺陷的功法，导致代代性格偏执暴躁，万一哪一代真的修出心魔就不好了。
何倾凭点头：“好~~，从今往后，老夫不再过问杂事，到家族后山闭关静修去！小项，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