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江雨不说话，程希也不说话，方朔看她们不说话于是也不说话，四人就这么沈默地回了别墅。
第二天早上江雨终于整理好了语言。
在副本裏她们和李尔裏德分别过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夜骸，也不能说找，夜骸很主动地冒了出来。
这时候的他似乎已经得到了什么力量，有了实质的身体。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之前还会化身黑雾，现在纯纯肉搏。
那程希能怕肉搏么？握着柴刀就上了，自信得跟杀了十年鱼的大润发员工看到条蹦哒的胖头鱼似的。
江雨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的。她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预感，她觉得……程希一定会死。
面前就是激烈的打架现场，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去帮程希的。但是大脑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身体就像早上四点钟的时候闹钟响了的时候一样，怎么都动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的一切如无声电影般播放，她好像和这个世界隔开了一个次元，站在屏幕前观赏。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哪怕她对游戏并不熟悉也明白，当前的科技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能够让人在游戏裏有简单的真实感觉，单纯的能看到、摸到、听到、闻到虚拟出来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最多再运用一些恐怖元素让人有背后一凉、汗毛直立这种感觉，毕竟恐惧比其它情绪容易出现的多。
现在她觉得大脑被搅乱，但又不是机器出现问题肆意破坏的那种乱，再具体一点的感受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在江雨陷入这样奇怪状态的时间裏，程希专心和夜骸打斗着。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恶魔弱得不像话，根本挨不起她的一刀，但又不肯逃跑，只是死死地粘着她。
随着时间的拉长，她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抓狂，越来越……累。
江雨站在边上，她看到了方舟之外的群星闪耀起来，看到了源源不断地从暖暖的房间裏溢出来的不同色彩的光流，看到了光流组成的李尔裏德悄无声息地靠近，看到了夜骸从身上分化出一柄黑雾凝成的利刃，看到了程希在闪耀的方舟上迷失，最后，看到李尔裏德亲手把利刃扎进了她的心臟。
只这一下，程希就散作了一地数据流构成的金色碎片，而后碎片将要失色离开这个副本的时候却被光流裹挟，逐渐融化，似要归入其中。
江雨的心口剧烈疼痛起来，她随身携带的那个猫铃铛上红光一闪，化作一道数据流钻入地下，奔入星空中消失不见。
裏面放着的那张卡牌直接启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数不清的雪粒击穿了江雨的身体，卷着两人的数据流消失在方舟上。
光流组成的李尔裏德微微偏头看向江雨刚才的位置，随后和夜骸一起散去了人形，回到各扇门后，方舟上顿时安静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出来我就能动了，然后就看见了你们。只是……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江雨越说越不确定，最后的几个字江风都没太听清。
与此同时，把自己关在楼上房间裏的程希插着手盘腿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紧皱眉头，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那张卡牌把她的数据流带出副本时似乎把其它的一些什么东西给带走了。
人在陷入某种状态时自己是很难发现的，比如一年内有几个月心情低落，十分消沈，做什么都费劲，但这种时候往往无法挣脱。而在某一刻恢覆时会猛然发现自己之前这段时间就像陷入沼泽一般，由此诞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大脑也会无比清醒。
她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仔细一想，自从开始这次的工作，进入游戏以来，她就像变成了傻子一样，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只要一思考就会变得烦躁，只想通过暴力解决问题。
而且完全忘记了本职工作，她是来进行游戏内测的，但是却既不收集数据，也不总结经验出攻略，只是像个毫无目的的休闲玩家一样东逛逛西晃晃，有收获就拿着，没有收获就继续下一场。
甚至……她跟江风和方朔以前也就是点头之交，为什么现在这么熟？
程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捋清事件进展，江雨还在为自己的奇怪的感觉茫然，江风二人还在为队友的异常无奈，而齐姜已经走在了寻找他不靠谱同事的路上。
齐姜是游戏研发组的成员，不过说是小组成员，实际上只是作为助手给前辈打打杂，做做繁琐的日常维护工作之类。
而这个前辈，就是林采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