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交战双方暂时罢兵。也速迭儿派出小股游骑不断骚扰明军营地，阻止明军正常休息。
“疲兵之法，还不是咱们玩剩下的。”
外围的傅友德不屑地撇撇嘴。瓦剌人又不是没有营地，自己随便派出点人，拿手榴弹给他们报个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至于睡觉，想都别想。
空中飘荡着硝烟，把月亮掩盖得半明半灭。朱国瑞跟三个老兄弟坐在一起回忆着当年的情景。
“还还记得吗？当年你们把娃娃打了个半死。要不是韩老六及时赶到说明情况，咱们差点冤枉了德胜。”
“您也没拦着啊！”
赵端不服气地晃晃大脑袋，“说不让打，你还先动手。咱哪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仇成站在中立角度上说道：“当时那小子跟咱们不熟，老觉得隔着层东西。后来才知道，他应该算是巢湖水军的人，当然不愿意跟咱们这帮新附军混在一起。”
“那是他眼拙，根本没看出老大是九五至尊。要不然，他早就替陛下招揽俞老将军了。”
茅成不以为然地说到。
想了一下，赵端唏嘘道：“当年陛下非要去应天的时候，这小子倒是挺仗义的，不管不顾地跟了上来。从那时起，俺真觉得他是条汉子，也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要怪就怪陈友谅。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害了咱们多少兄弟？”
茅成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变得默不作声。
在与陈汉的战斗中，朱国瑞损失的人手最多。可以说，元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让陈友谅给完成了。
难怪水泊梁山会在征讨方腊的时候损兵折将。自己人之间的厮杀总是这么残酷。
想到宋江，朱国瑞又想起了施老先生。泪水不禁湿润了他的眼眶。
用袍袖擦了一下眼睛，他不情愿地说道：“朕老了，你们也老了。人只有老了，才会喜欢回忆过往。好在，这也是一种幸福。经历过、胜利过，留给我们的幸福感就会很多。
人对于过往总是会有很多美好回忆。正在经历的事情，让我们诚惶诚恐，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而面对未来，咱们又会心生恐惧。也许只有闭眼的那一天，所有事情才会画上圆满的句号。”
赵端没心没肺地劝道：“陛下，您可不老。咱们兄弟都不老。不瞒您说，老仇出征前刚收了一房小妾，那身子板……”
“不是让你别说吗？”
仇成有点急眼，一把薅住他的脖领。
朱国瑞笑了一下，抬手拦住他道：“行了，只要不是强娶，朕只当不知道。这年头，还不讲究一夫一妻。”
放开赵端，仇成讪笑着道：“陛下，她是自愿的……臣可没胆子欺男霸女。臣再不要脸，也得为您的名声考虑。总不能让人说天子近臣都不守规矩。”
朱国瑞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可惜有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您是说冯老二？那老小子一直就不规矩。”
是啊，私分战利品、强占良田、家人在乡间横行不法。冯宗异啊，冯宗异，你是逼着朕对你动手！
其实不只是冯国胜。俞通海、桑世杰、丁德兴、格根、李梦庚……哪个没有点劣迹。
这些人原本只是普通百姓或一方财主，因为受不了朝廷欺压毅然投身造反大业。如今天下承平，他们骨子里的坏毛病逐渐显露，开始变得作威作福，视国法为儿戏。相关材料已经铺满朱国瑞的案头。
相对而言，三个老兄弟、常遇春、董抟宵兄弟、郭家兄弟、谢家一脉和刘伯温等人都还保持着原有本色，没有被权利和金钱迷失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