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何时这般疾言厉色？清风觉得自己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了。眼一闭豁出去了，“回三爷，少夫人出门了，小少爷也跟着去了。”顿了下，一咬牙，“没带贺晓蝶。”
“去哪了？”闻九霄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沙哑又干涩。
“上，上山了。”清风结结巴巴。闻九霄的心忽的就落回了远处，感觉能喘上一口气了。他片刻都没有停留，大步朝外走去。
清风傻呆呆的，脱口而出，“少夫人交代了，不让您去。”
闻九霄猛地转身，锐利的眼神朝他射去，“说清楚。”
冷汗不满额头，深知主子脾气的清风强作镇定，“少夫人是背着盐上山的，说是要跟山民换东西，不许任何人跟着。还特意叮嘱了，您若回来，也不许去。”
说完话，他低垂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脸。他跟在三爷身边有二十年了，主仆自有一套相处的方式，若是别的事，他装傻卖痴，三爷也许就不在意了。唯独少夫人的事情，不能有半句不实之言。
就算是低着头，清风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主子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气，小心肝怦怦直跳。
就这样好似过了许久，闻九霄瞥了一眼西边的残阳，眼神冷地像千年寒冰。他抬脚朝回走，路过清风时，踹了他一脚，丢下一句，“跪好了。”
清风被踹得身子一歪，顾不得其他，迅速跪好，“是！”心中暗暗叫苦，三爷已经好多年没有罚过他了，这一回……三爷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少夫人您快回来吧！
一起？余枝一愣，待她明白闻九霄是要跟她一起洗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为夫妻，两人虽坦诚相见了无数次，然而闻九霄这般……还是让余枝傻了眼。
能拒绝吗？能拒绝吗？能拒绝吗？
闻九霄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体，慢条斯理地穿衣裳，动作和表情都透露出他心情巨好。
这俩字很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裹着布巾躲到了屏风后面。听着屏风那边闻九霄的低笑，余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可惜余枝压根看不到他可怜巴巴的求救，越过他轻快朝屋里走去，“三爷，你回来啦！”笑颜如花，“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比窦娥还冤的清风……
听到两人的声音，清风心里燃起无线希望，伸着头朝远门望去。那巴巴的眼神把余枝吓了一大跳，“清风，你怎么跪在这？三爷回来了？你也真是，三爷刚回来你就惹他生气，太淘气了。”
哈，余小枝坑儿子也是一把好手。
“尚未。”闻九霄缓缓摇头。
这一“一起”，余枝半个时辰都没能从新改建的浴室出来，晚饭自然更是往后推了。
闻九霄拉住余枝，“一起。”
余枝微眯着眼睛靠着巨大的浴桶喘息，水下的脚踹了闻九霄一下，斜睨他，“都怪你。”
“少夫人。”
蹲在清风跟前地小崽子忍不住诧异，他们明明吃过晚饭了，娘怎么说没吃呢？他们在山上吃的，吃的烤肉，要不然也不会回来这么晚了。
“上山去了？”闻九霄拿掉余枝发间的一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