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三个小时的夜车，大亮回到林家湾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秋收已过，田野里一片空空荡荡，褐色的土地上蒸腾着一层白白的薄雾……
离的老远，大亮隐约看到村口大树下站着几个早起的老人，他扭转方向盘，直接奔去了基地。
趁着心里这口气撑着，他今天不想进家门，不想打招呼，不想唠家常，不想谈工作，只想见小月。
远远的停好车，大亮缓缓走上通往基地大院的石子小路。洪水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过来。
基地修缮之后，总体变化不大，只是和夏天的繁花绿意相比，显得萧条了些。
正值深秋，百花凋零，小径上都是落叶，连菊园里的菊花都有些衰败了——这让劫后余生、旧地重游的林大亮，心里有种莫名的感伤……
这个院子，住着他拼尽全力深爱着的女人。
大亮有些激动，手莫名的颤抖，他鼓足勇气推开虚掩的栅栏门，院子里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人。
难道大家都还睡着？
大亮放轻了脚步，轻轻地走上台阶，发现瓦房的门都锁着，这才想起基地已经关闭，大家可能都放假了，小月晚上肯定是回村里休息了。
大亮吐了一口气，心里失落又轻松。
既然来了，他也不想走了，干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等着，他知道小月早晚会过来的。
秋凉如水，虽然清晨的气温有些低，但连夜的奔波让林大亮难抵疲惫，他很快就睡着了……
——
等大亮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明亮的太阳驱散了晨雾，空气里有了一些暖意，大亮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毛毯，旁边还守着一个沉静如水的姑娘……
“小月……”大亮赶紧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脸，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怎么睡着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大早上的就睡外面，着凉了怎么办？快进屋吧。”
小月说着，打开了房门，招呼大亮进屋。
“我没事……”大亮话音刚落，就打了一个喷嚏。
“还说没事……你先坐着，我给你煮姜汤驱寒。”
小月说着，就要出去。
“不用，别麻烦了，喝口热水暖和一下就好。”
大亮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热水下肚，他觉得身上暖和了些。
“大亮哥，你这身体刚好一点，不好好养着，来回跑什么？”
小月又倒了杯热水，递给了他。
“哦，我回来看看河道的事弄的怎么样了，怕强子不在行……”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秋晨的凉意似乎把他心头憋着的那口气也给散了，大亮忽然觉得有些话又说不出口了。
小月倒是直爽，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你是回来看我的吧，是不是怕我想不开？”
“是，来看看你，网上的那些事我也是刚知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阿东说差不多解决了。”
“嗯，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了。大亮哥，谢谢你啊。”
“谢我干嘛，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其实不上网、不去看就是了。本来基地都关了，工作也停了，我也正好回家歇歇。早上听你二叔说看见这儿停了一辆车，我才过来看看……”
小月语气轻松，神色平静，除了有些疲惫，看不出什么悲喜。
可是墙角散落的几个酒瓶，让大亮知道，这几天小月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