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委屈,她只是难过,难过的发现自己一直觉得坚不可摧的爱情,一直不把池程程放在心上,但今天却发现池程程说的都对,三年前,孟丽华说她不爱严冧,三年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爱了,可是突然发现,她的爱远远不够,远远不及严冧对她的万分之一。
这让她觉得自卑,觉得不安……
她死死地捏着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的控制着呼吸,不一会,被子和枕头就湿了好大一片……像洒上了一滩水。
可这撒的一滩水却都淋在了严冧的心上,他在狭窄的小沙发上,听着床上人极力控制的哭声,觉得心都疼的喘不过气了…
明明是一场很好的聚会,竟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他生气的不是姜兮微冲她耍的小脾气,而是他发现,到现在,如果她不肯说,他仍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感觉让他害怕,更让他恐慌,他怕自己的一个不注意,她就又要默不作声的消失了。
本来是极普通的一个夜晚,但是这间普通的屋子里的人,却都是一夜未眠,心思各异了一整晚。
当局者迷,有的时候,正是陷在其中,才会有许多的不理解,不甘愿,不敢,胆小和懦弱,殊不知,关于爱情,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爱上了,就纯粹的用力去爱就好了。
一大早,严冧就起来出了门,姜兮微躺在床上,一夜未眠,眼睛酸疼,但是听着门框的一声合上,心里还是一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没一会,门又开了,她拥着被子看着去而复返的人,愣了愣神,
“傻愣着什么,一会不是收拾东西要走?”他清淡的说,像是昨晚上的矛盾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姜兮微洗漱完,坐在桌子边,心里还是不太好受,一直也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冷战,可是每次只要一发生问题,先挑起冷战的都是她,不是她故意不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会叫张明晨送你回去,我今天有事要忙。”
姜兮微听着他与平常无异的语气,还是知道他心里也是有了结。觉得自己有些窝囊,每次尽管本意并非如此,但却都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她闷闷的应下。
严冧站在楼下看着已经没影的车子,在原地楞了好久,才抬起脚步上了楼。
姜兮微闹什么别扭,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认识她二十多年,了解她比了解自己都要多,沈封和江越的话不会让她哭了大半夜,必是有什么话又说道了她的心里,可偏偏她太倔强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直未改,宁肯咬碎了牙落到肚子里,也不吐露分毫…
姜兮微回了老家,张明晨没停顿的回了b市,说是年底确实忙,她问有什么忙的,就按正常的行程就好了。
张明晨倒是心直口快,直言:“严总没和您说么,严总打算忙完这一阵,然后给自己放个长假,带姜小姐出去散心。”
出去散心么,确实,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她之前跟他那么随口一提,他也就是嗯了一声,不像放在心上的样子,可实际上却是都记在了心里。
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会用说的,都是用做的。
可是有时候,他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反而要通过别人之口开告诉她,那样的感觉才是真正让她自卑和难过的。
张明晨走了,她跺了下脚,给他打去了电话直接就问:“你最近都这么忙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年底就是忙的时候。”他不温不火。
她有些生气,语气也急了:“严冧,你是为了空出时间年后陪我,这种话能不能以后都由你告诉我,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特别不称职的女朋友。”说道最后,眼睛红了,声音竟然有几分哽咽。
如此一说,严冧便知道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了,原来他们都这样患得患失,出了问题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唯恐自己做的不够,爱的不够。
他看着窗外的天,有些阴沉,可心情蓦地就晴朗了,软下声音轻轻的说:“好,傻瓜。”
姜兮微在门口听着男人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郁结了一晚加上一上午的心情,也像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但还是冷着声音说:“散不散心的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的明白了。”他闷闷的笑。
其实感情就是这样,不能冷着,冷着就降温了,慢慢的就结成冰了,太在乎有时候反而会成为戳伤彼此的利剑,那就需要彼此多一分的沟通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