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点点头，属于露西的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从外套里探出，他赤着脚踩住桌沿，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靠去，语气淡然的点了点头，“行，你说。”
“……呃。”
“没话说那就……”
“咳咳，我说，别急，让我组织一下语言——”蓝眼睛先生顿了顿，思索了良久，“这都是为了保护资产，同时也是为了监视奥特的……动向，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李察伸手在脸上揉了揉，将脸上轻蔑的笑意消去——他从蓝眼睛先生憋出的第一个字母开始，就知道对方又在扯犊子——但无论如何，先听一遍，反正这吊毛也不会说真话，不如先看看听完他能不能从中推理出什么。
“我想你大概不清楚奥特·坎宁安的变化。”
“不，我很了解。”
“……你这样我没法继续说了。”
“……”李察伸手在嘴巴前面做出了拉上拉链的手势。
“不知为何，奥特·坎宁安和很多其他被‘放逐’进入初网中的人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她的实力——又或者是她的经历，总之，她在逐渐失去人性。”蓝眼睛先生微微闭眼，像是回忆着什么，继续说道，“而一个曾经的黑客之神，灵魂杀手的创造者——她一旦彻底失去人性，所带来的后果或许是毁灭性的。”
“是么？”李察皱起眉头，虽然他也知道奥特愈发变得像个AI，但……对方好像只是想守着她那一亩三分地——
“当然。”蓝眼睛先生笃定地点了点头，“我让露西去监视强尼·银手，也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和奥特的见面次数，也侧面反映了她还在残存的人性——但强尼在前段时间被你带回夜之城了，导致我直接少了个重要依据，也就干脆给她放了个假。”
“所以呢，就算她的人性彻底消失磨灭，你又打算做什么？”李察点点头，向对方表示我已经认同了这个说法，然后开始了细节上的询问。
“我有一整套的计划，用来解决奥特·坎宁安——免得她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之类的东西，选择毁灭现在的局域网，一个没有人性的东西什么都能做的出来——那等同于毁灭世界，甚至兵不血刃。”
“她能做到？”李察有些好奇。
“但你都能炸了新美国——”蓝眼睛先生有些少见多怪的怼了一句。
“……来，宝贝，我们深入交流一下。”被刺了一句的李察果断翻脸，抽出了连接线。
“别别别，开个玩笑——”蓝眼睛先生再一次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好，你的动机我知道了——说说你那个用来解决奥特的计划吧。”
“……”
“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真打算白嫖啊？”
蓝眼睛先生那张模糊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咳咳，那你想要什么？”李察点点头，语气诚恳地问道。
“……恕我直言，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我需要的了。”蓝眼睛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李察，随后有些嘲讽地摇了摇头，“Nothing.”
“是吗？”
李察点点头，这次不是假动作，他再次将连接线接进了电脑中，但蓝眼睛先生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他语气中带着笑意——“孩子，记住，你没法一直用一种办法限制我——”
看着又一次出现在面前的李察，蓝眼睛先生摇了摇头。
“真的吗？”
“当然，南极星已经离开了——只要我不想，你这辈子也找不到它。”蓝眼睛先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至于这个，用垃圾数据捏出来的玩意——你想怎么攻击他？”
“中国有句古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李察并没有什么震惊的情绪，他继续说道，“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能直接放弃整个夜氏？”
“当然……”蓝眼睛先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捂住嘴巴。
“好吧，看来你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你确实想要对付奥特，但绝对不是为了世界和平。”李察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差不多有方向了，多谢。”
“……也许我还是在撒谎呢？”蓝眼睛先生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
“对对对，你是在撒谎。”李察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我没骗……”
“对对对，你没有，你最厉害了——”李察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站起身子，看向一旁的宋昭美，“我得走了，这身子你让她继续睡着就行——”
“不行，百灵鸟！”蓝眼睛先生的大声呵斥打断了李察的嘱咐，“你不能帮他，你——”
“嗒——”
电脑屏幕缓缓黑屏，按下关机键的宋昭美直起身子。
“……出问题了就去夜之城，但你应该能自保。”李察没有多说什么，他一直知道宋昭美绝对会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倒也不是因为李察的个人魅力，而是因为V的救命之恩。
而她和蓝眼睛先生也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和卡珊德拉的合作方式不太一样……回头还得解决一下小卡身上的问题。
而现在，宋昭美这个键位扣下去，算是彻底递交了辞呈——
“得了吧，我先休息一段时间——放心，他拿我没什么办法。”宋昭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行，那我先回去了。”
……
赛博空间，香港，东区。
【正在执行退出程序——】
李察眼中的红光逐渐减弱，身体僵硬着绷在原地的露西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抬手揉着眉心的李察，眼神中带着茫然，“你……你干了什么？”
“帮你找到那个混蛋，然后好好的质问他啊。”李察一边揉着有些刺痛的眉心，一边说道。
“所以……你知道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
“怎么了？”
“咳咳，我忘记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