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已经醒了——”
“……怎么……等等……”
女人的眼神微微肃穆，因为长时间伏案而变得有些微微驼起的背部也下意识挺直了不少，她盯着电脑屏幕的右上角，原本那一排非常稳定的读数正在飞速地上升——
这代表着什么？
“……真醒了？”
女人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这段时间的连续熬夜让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都怪那个——
“百灵鸟，你怎么了？”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宋昭美愣了愣，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算了，计算先停一会，我有个急事——”
“是因为你那位一直在深度睡眠的朋友么？”沉闷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根据读数来看，她正在醒来，只是这些指标不太——”
“我有眼睛，自己能看到——而且，不要随便窥探我的系统。”
宋昭美的语气不算平和，她抓起搭在椅背上外套套在身上，遮住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义体——女人转身向着房间外走去，“在这等我，你可以继续，我应该很快回来——”
“明白，百灵鸟。”沉闷的声音回答道。
宋昭美快步走过有些狭窄的走廊，她一个一个地数着舱门，直到找到了自己目标中的那一个——
“嘀嘀——”
密码键入。
“呲——”
有段时间没有润滑过的舱门发出了一身不堪重负的杂音，但虽然有些滞涩，房间的大门还是被女人拉开，绿色的灯光照亮着整个昏暗的房间——
“你醒了？”
宋昭美的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唯一的营养舱——女孩全身赤裸，静静地躺在浅绿色的营养液中央，原本罩在顶部的盖子已经打开，但女孩依旧就这么躺在那里，目光注视着天花板上裸露在外的电线。
“你躺了一个多月，普通的黑客维生装置不保险，我只能把你放进这里面。”宋昭美走到营养舱的末端，那里有着一块写着基础监视信息的面板，“但你终究没有进食，手脚冰凉、四肢无力都是正常的——”
女孩没有回答，但她终于撑着坐起身，黏糊糊的营养液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从女孩白皙的皮肤上滑下，她抬起右手举到眼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纤细的手掌微微开合，女孩的意识仿佛才终于到位。
银白色的长发已经疯涨到了腰部，猩红色的瞳孔转而看向了一旁正在观察数据的宋昭美身上，而不经意和女孩对上视线的百灵鸟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刚刚的一瞬间，她似乎有些晕眩。
“……咳咳，有点勉强。”
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在女孩的口中响起，她撑着身子从营养舱里跨了出来，赤着脚站在了地上，还沾着不少营养液的脚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灰尘。
“——什么勉强？”
宋昭美的表情有些茫然，她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不解地问道。
“……别忙活了，是我。”
女孩撇了一眼宋昭美开始记录的数据，撇了撇嘴。
“……是你？”宋昭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茫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女孩，然后下意识地将早就准备在一旁的衣物递了过去，“你是谁？”
“我，李察。”女孩接过衣物，清了清嗓子，终于将嗓子里那股沙哑刺痛的感觉微微向下压了压。
“李李李李李……李察？”宋昭美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会是你？”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诡异，“你就这么喜欢……附身到女人身上？”
李察：“？”
“这次是事出有因。”将脑后的长发从外套里抽了出来，她……“他”皱着眉头说道。
“你之前还说是意外来着？”宋昭美所指的是李察曾经呆在V身上所用的措辞。
“……你有完没完？”李察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女人的脑门上，和被V塞火箭里放飞之前，宋昭美的性情和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露西也是上了月球性情大变，所以月亮上是有什么魔咒嘛？
“咳咳，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宋昭美也清了清嗓子，随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是来……”李察顿了顿，但随后就停下了讲述，“先不急，有没有好点的说话地方——”
“什么……哦，来吧。”宋昭美点点头，领着李察向着门外走去。
只是套了一层外套的李察完全是挂着空挡，不过这种感觉其实他也在附身V的时候有过几次体验——虽然那时候没有这么空，V一直是有好好穿衣服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之前宋昭美伏案的房间，深蓝色屏幕上依旧不断闪动着字符——
“露西，露西，露西——”
套着亮黄色外套的小机器人“大卫”欢快的贴了过来，但却被李察下意识地踹到了一边。
看着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挣扎着试图起身的小机器人，李察终于勉强想起了这是个什么玩意，他沉默了片刻，弯腰将机器人扶了起来——然后推出了门外。
“去帮我搞点喝的——”
李察将机器人向着记忆中酒吧的方向推去。
“你这是在搞什么？”
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宋昭美的椅子上——当然，他现在是露西，按理说这家酒吧的……甚至于这条街的所有东西都是她这个东区地下女王的。
“蓝眼睛先生的委托——”
宋昭美也没有瞒着李察的意思，在她的印象里，李察和那个蓝眼睛的男人是某种合作关系——蓝眼睛先生自然不会把自己在李察这里吃了瘪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手下。
“晚上好，露西小姐——”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在电脑屏幕中间的人形黑影——
【南极星，无从属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