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种事情每次都是自己被主动的,好怪啊。
在云龙瀑那一次也就算了,记忆没恢复处于极为被动的状态,被占据优势也很正常。
可这次从心象世界遭遇的刺激足够让人格恢复完全,相关的记忆也很完整,被占优势似乎就只能说明是纯粹性格相性的问题。
......要对手是上个纪元真正17岁的符华,自己必然不会输。
不如说如果是幼华完全就不敢出手吧,偷亲几下都是极限了,怎么能有办法做到像前面那样直接到让人无法拒绝啊。
苏青安念此,倏地释然,并在内心暗自决定在真正成婚之前,再也不和华一起睡觉了。
此刻的身体年龄在这个时代足够去寻欢作乐,结婚生子,比起之前较为清心寡欲的幼年时期完全是两回事,真要天天和对方睡觉,他估计要做好睡眠质量一直很差,或者其余方面的麻烦。
苏青安抿了口附近新采摘的茶叶所泡出的香茗,望向对坐的那人。
少女穿着一身玄色的道袍,袖子较为宽大却不显臃肿,约莫只是一种装饰,整体来看织物颇为修身,作为衬托的纹路和转合于腰线的部分掐出了鲜明的线条,勾勒地分外纤细。
这估计也是曾经友人为之设计的款式。
据小玄所说,她被设计出来之初时就有着让赤鸢仙人的生活多姿多彩的目的,故而数据库内留存了大量上个纪元内诸多衣服的设计图,在对比了相应朝代的风格文化后,更能自动结合元素,进行创新,最终借着太虚山里遗留的一些仪器进行复现。
这才有了赤鸢仙人不用费心去购置衣物,也能拥有良好生活质量的结果。
太虚山上的各种设施某种意义上都很是良苦用心,想来在那时苍玄和丹朱都在很早之前便考虑到了寿命论的问题,并为此耗费心力,提前准备了很多......
哪怕是时隔数千年到来此地的苏青安在这段时间的生活中也能在一些细节和巧思上窥见那两人的良苦用心,那像是在冥冥间证实着有些温情不会被时光彻底磨灭,便是事到如今都在努力维系着仙人心中的一片净土,希望她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说起来大概有点怪。
除却这一点之外,少年在第一眼瞥到那人纤细柔软的腰肢之际,第一反应其实是上手后微韧间带着弹软的触感,以及织物之下的雪白和那枚可爱的肚饥......
多少有一点不像是之前的自己了。
不对劲,理论上他应该进入了贤者时间,为什么思想还这般活跃?
少女冬灰色的长发束起成一道马尾搭在背脊,清冷的眉眼与精致的脸蛋在光晕间像是被彩墨描绘着的宣纸,愈发动人美好,她将手中的香茗放在了桌案上,轻声说道:
“等会儿那些被褥,是你来洗,还是我洗。”
苏青安扶在茶杯上的手顿时一僵,这种对于崩坏能操控精度极高的两人来说,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几乎是一分钟便能搞定的事情,如今提出来大概率是想看自己流露出有趣的表情。
事实上,她确实很成功。
哪怕少年的神情毫无变化,仅有着一些小动作能叫人发觉对方心中的不平静,可将之收入眼底的符华已经觉得足够有趣,她抿了抿唇瓣,笑着道:
“不逗你了,感觉身体有什么其余的变化吗?”
苏青安暗自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并不理亏,但不知道为何就有种某方面气势被压倒的错觉,使得被任由拿捏掌控,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重要,能及时躲避这个话题就行,当下便回答说道:
“没有更深刻的变化,至少我感应不出来。”
少年瞥了眼自己比此前长大了一些的手掌,不知为何之上原本褪尽的伤疤再度显现了出来——这是在九幽之下手持朗基努斯之枪所灼出的创口被愈合后的印记——似乎在随着记忆的恢复,曾经铭刻在灵魂上的经历正在一点一点以这种形式复现而出。
另一方面,胸腔、手臂、脚踝处宛若荆棘蔓延的纹路则依稀以浅色的形式勾勒出曾经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在过些时日便会恢复重启在上个纪元之际时的状态。
而更为关键的是,除却这些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存在的疤痕之外,一道道宛若荆棘交错缠绕而过,夹杂着漆黑火纹的虚幻印记自整个躯干的蔓延环绕,恍若象征着那一日将末那识剥落燃烧,自荆棘与黄金交织的锁链纠缠中死于王座的一幕。
哪怕仅是近似于刺青或圣痕般的纹路,在望见这般景致的瞬间,他都能在刹那间共感般回响起曾经面临的苦楚,那份灵魂寸寸剥落,记忆与情感一步一步削成空白的滋味,此生不愿再品尝过第二次了。
如果可以,苏青安甚至不愿意回忆起彼时的半分感触。
而一方面,全身都被这种时而浮现时而隐去的诡异印记缠绕着也蛮困扰。
他继续道:
“以前受伤后留下的疤痕都逐步显现了,再看几天会不会有变化吧。”
符华蹙眉问道:
“如果说你的身体顿时长大可以用吃了那些妖魔来解释,那这些疤痕呢?”
苏青安想了想,道:
“你应该记得我在九幽之下的尸骸是残缺的状态,整只手臂被姬......敌人斩开碎去了,胸腔处也有着无法缝补的巨大空洞。”
“但在重启后,那些残缺和伤势都被修复完好,只是多了对应的疤痕,我猜测这是神明自己的理念吧,就像是收集勋章一般的态度。”
“而这次能活下来,也是因为重启,而区别于以往,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意义山感到我都应该没留下一点余灰,虽然不知道神明如何做到的,但这具身躯是祂所铸就的凡胎,会按照祂的兴趣进行铭刻这些属于我的过往,也并不奇怪。”
“至于身体长大和疤痕的因果关系,大约就是越接近死亡时期的身体年龄,就越是会恢复相衬的状态。”
“这一点等到我身体年龄到二十后,这些伤疤是否会全部复现出来,就知道了。”
仙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神明吗?
虽然如果没有这个未知维度的存在,自己不会遇到苏青安也无法弥补遇到之后所产生的遗憾,可她依旧不喜对方的身后有着未知的存在把握着他的一切。
既然能给予生,那自然也能给予死。
而这般虚无缥缈又无法握实的不安,很难用任何手段去除。
说到底,比起她一直所抗争的崩坏,所谓的神明大约要更加难以对付。
前者随着抗争的过程中逐步能够理解,后者就像是虚幻的海市蜃楼难以触及更无法权衡。
可此时此刻,比起这个不知多远才需要面对,甚至永久也不需要面对的神秘存在。
今天苏青安身体变化所表现出来的细节,则变相佐证了自己此前不愿深思的问题。
少女抿了抿唇,望着那人的眉眼,轻声问道:
“如果不能填满那段基因的积累度,你的寿命依旧会受到这具身躯的限制,对吗?”
苏青安感受着这具身躯一如凡人的新陈代谢与灵魂殿堂内的一束残破白花,笑着说道:
“是啊。”
“所以,我们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