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安有着预感,如果自己和华不去,那这道历史便将会介于类似【薛定谔的猫】那样的状态。
那枚世界泡在记忆与历史里都好像都确凿存在,可又宛若在阳光下随时都会破的泡影,并不明晰。
在这种情况下,这处与太行山脉接壤的奇妙空间就像是位于时间轴里若有若无的异闻带,其内的妖魔究竟能否给予预期的效果完全成为了一个未知数,它们宛若介于真实和虚假之间的食粮,便是将之拆骨挖髓,吃入腹中也难以得出确切的定论。
但自己吞吃的食粮其本质就是概念侧的无形之物,偏生这片区域又极有可能是由于他【个人记录】干涉而成,兴许两者碰撞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说不定。
苏青安念此只觉得很难判断这般事态到底是好是坏。
从最基础的理论角度上来看,这其实意味着重启原先的弊端被这份【个人记录】的渲染所强制跨越了最初的壁障,拥有了自己涂抹色彩的强大能力与资格,是毫无疑问的好事。
这等于神明的重启突兀从折磨自我的趣味游戏,变成了免费的复活次数,整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都被自己握于掌间。
那些沉沦在过往使之觉得悔恨与悲哀的画卷;那些无可奈何又不得不走向的结局;那些分明抵达了某种意义上的美好却由于自己选择重启而归于零点的绝望;那些曾经以为不可能在一个时代与之互相碰面的故人......
如果【个人记录】能根据自己的意志进行渲染与递进,这些不可能挽回,也不可能实现的未来与过去,就能以最好的形式展现出被重启的空白档案当间,成为真正的......第四个结局。
而在思绪渐进至此的刹那,熟悉的声音交叠于一处悠悠落下:
“我们会在第四个结局等你。”
首发网址https:.qitxt.
女孩在耳畔处的低语蓦然如雾里的花儿般溃散,再也难以寻找到半分痕迹。
苏青安没办法回忆起对方的具体样貌和姓名,可这本身就代表着她们对自己来说拥有着不可忽略的重量。
第四个结局。
如果这意味着完美二字,那眼下的发现无疑就是唯一能通向这个定义的道路。
但至少现在,苏青安对掌控自我的【个人记录】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如今的他就是半残到连自己的时空轴与记录都不得不彻底龟缩于灵魂殿堂之内的升维生命,宛若一道被废弃的老旧核电站被动朝着外界散播着辐射,没办法自我掌控。
可一个希望的萌发与出现,就足够照亮前方的道路。
少年关于知识方面的记忆已然几乎恢复完整,他的内心对此有了初步的草案。
目前的计划很明晰,只要将觉醒度填充完整,便能试着用着升华而出的基因能力束缚羽化态本身,以此让两道升维之路互相束缚,互相成就,最终抵达能自我掌控【个人记录】的结局。
虽然这个前提需要让自己和梅比乌斯彼时的计算保持在一定的准确度,才能蜕变出符合要求的基因能力,但确实拥有着可行性。
而关于彼时究竟要试图如何去编制所谓的第四个结局......
在完美的定义被再度拉升后,这个问题可能本身就会上升到趋于哲学的层次,其中暗藏的矛盾与取舍才是叫人郁结且难以决断的地方。
举例而言,若在自己的影响下上个纪元的文明其实战胜了崩坏并得以延续。
那随着历史轨迹的巨大扭转,后时代的如今都将化为泡影,曾经相熟的人们都将不复存在。
无量塔姬子、琪亚娜、雷电芽衣、布洛妮娅......等等很多很多人都将淹没在被翻卷的时空长河间,颠覆了自己初生的因果,从而消失。
兴许可以用灵魂转世来以此认定结局的完好。
可拥有着一样的灵魂就一定还会是一样的人吗?
初生之后的教育与经历,此后人生的每一天的积累与打磨,都将塑造出截然不同的自我。
对于曾经在前后两个纪元都留下过羁绊的他来说,拥有这种资格就像是必须取舍着手心和手背,被视为一种满怀恶意的诅咒也不为过。
苏青安暂且不愿去思考这些,他其实并不愿意让自己抵达为众人去编织未来的结果,也不愿意让完美的定义不断膨胀。
少年并不愿意成为神明。
那份独一无二的傲慢与伟岸,终究需要在看似光鲜亮丽的外壳下,付出或是沉重或是虚无缥缈的代价。
但能拥有选择的余地这一点,却依旧是让人为之欣喜的事情。
仙人斟酌了一下言辞,她并非没有察觉到这份潜在的可能性。
只是某种意义上和苏青安所想的一样,符华并不喜欢让对方承担上这般庞大且莫须有的责任与重量。
过去本就该是尘封的事物。
无论是失败、悲苦、绝望、还是绵延不绝的血与火。
那都是属于上个纪元的文明所尽极升华的桀骜挣扎与光辉落幕。
而【个人记录】的渲染就像是一道充满着贪婪与欲望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究竟要以什么形式去收尾便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符华不喜欢他背负上这般沉重的事物,这已然是比纯粹去经历岁月的磨损更为让人恐怖且无望的道路。
人们会感谢救世主,却会对神明进行供奉。
而苏青安一旦迈入了扭曲操控历史和过去,局限出自己所想未来的螺旋,就注定与以前的那个他分割出鲜明的界限。
那依旧还会是他,只是......太辛苦了。
符华摒弃掉纷乱的思绪,回应道:
“嗯,去那里本就是原定计划的事情。”
她摸了摸男孩的脸蛋,眼眸低垂,神情柔和,轻声道:
“就算历史与过去会因你而扭曲,也不代表你要为这些而负起全部的责任。”
“本便不存在的事情终究是梦幻泡影,如果那处空间真当与你有关,也能因你而结束,那我们以后就去拔除这些本不存在的现实吧。”
“然后......去面对那个由我们一起创造的未来。”
“好。”他道。
苏青安脑袋上白雀儿侧着脑袋,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珠盯着两人,只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小符没有记忆还会来主动把小苏拐回太虚山呢?
明明这个时候的小符是榆木脑袋,怎么会突然开窍把小苏从李师师那里骗来的啊,好怪哦。
苏暮汐觉得,按照一般逻辑,两个人见面互相不看一眼就擦肩而过才是正常事项。
除非......其中的一方想起了以前的记忆。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小符想起来了,但这是为什么呢?
小女孩想着彼时日记落下之际,对方宛若山洪泻地的情绪以及强制踏入羽化态的一霎,若有所悟。
兴许,小符在那个时候会恢复了记忆也说不定。
苏暮汐停止了思考,和一般小孩子差不多,她不喜欢纠结在任何问题上,脑壳里的想法也变得特别快,反正结局是好的就可以啦,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白雀儿没心没肺地用小爪子拨弄着男孩的发丝,说道:
“小符和小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我想吃喜糖,绮罗姐姐说这种时候吃的糖果会变得很甜。”
仙人闻言,神情一怔。
按照之前的了解,作为从羽渡尘内诞生出的意识,小汐大抵拥有着两人之间相遇的完整记忆,而对方会提到这个问题就意味着即便是在自己未曾复苏的记忆里,两人依旧没有来得及走到最后。
这个其实不是关键,反正也只差一个仪式罢了。
关键是通过这句话就能暴露出来自己之前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