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过这个由于种种误会才累积至此而产生的话题,最终注意力再度被分外卖力的时雨绮罗和卡萝尔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苏青安问道:
“她们应该和伊甸都是在澳洲主城的逐火之蛾分部上班打卡,平常应该有很多找到对方签名的机会,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打算要签名?”
符华闻言,回应道:
“上次追杀传教士的任务,我和伊甸是一个小组,所以我帮绮罗要到了她的好友位,珮泊也顺便一起加了,听说她们有在网上和伊甸聊过天,要个签名应该是不难的。”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
“不过我问她们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人都说我不懂,但看她们都很开心啦,我觉得就没什么关系了。”
“可能就和绮罗那时说的一样,如果喜欢一个偶像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朝着更能实现自我价值和理想的道路走去,那这份喜欢也就不算是不务正业了。”
苏青安想了想,说道:
“可能是享受一下,粉丝和偶像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吧。”
“以同事的身份拿到这些签名,可能对她们来说不如这种形式得来的要快乐。”
他望着彩车上光芒万丈的身影,轻声道:
“何况在这样的时代,这也是伊甸没多少机会能参与的舞台。”
“对于真正喜欢她在舞台上身姿的人们来说,大概这是可遇不可求,寥寥无几的机会。”
无论如何用氛围和短暂迸发出的光辉试图挽留,那个需要艺术和圣乐歌后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
而伊甸本人恐怕对此最为清楚,否则她不会放弃继续进行演出和继续站在聚光灯下的旅途。
这位歌唱家既然能在这样的背景下,对长时间出演的风险与危机毫无畏惧,就说明了那场大火所赋予的并非阴影与绝望,而是一个无比鲜明而又纯粹的现实。
至此,她深刻明白了那个时代正在不可避免的走向落幕。
而加入逐火之蛾,成为融合战士,便是伊甸给予这个时代究竟需要什么,所赋予的最终答案。
但即便如此,伊甸的内心依旧留存着过往时代的光辉与瑰丽,只是她将那一切都沉淀了下来,在灵魂内建造出了储藏着独属于那个时代光辉的宫殿,并将之珍藏于深处。
苏青安想要守住那个时代残留的余晖,不是为了伊甸,只是为了身边人眼眸里闪烁的粲然。
小姑娘望着马路边在彩车旁樱桃样式的机械人偶,她聚精会神地望着那个人偶一摆一摆,憨态可掬的模样,说道:
“我听别人说,凯文好像还翘过课从欧洲坐飞机去专门看过伊甸的演唱会呢。”
“大家都说有点不可思议,说凯文这么冷冰冰的,怎么还会看演唱会,但如果是伊甸的演唱会,好像也很正常。”
苏青安抿了抿唇瓣,他轻声道:
“凯文在没移植帕凡提基因之前,还是满阳光的人,也经常笑。”
“他在我面前提过伊甸的名字,估计这个八卦是真的也说不定。”
符华若有所思,她轻声道:
“这就是基因能力的影响?”
少年不可置否:
“确实和基因能力有着一部分关系,但他选择背负的理念和将之执行贯彻的觉悟也是核心的缘由。”
他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状似樱桃的机器人,陈述道:
“那个有点可爱。”
小姑娘回首瞥了他一眼,认真说道:
“没你可爱。”
苏青安问道:
“那我可以撸你翅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倒是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好怪:
“得寸进尺。”
“......”
女孩有些纠结,她不仅觉得有些害羞,还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身体的其余部位毫无魅力可言,问道:
“手感念念不忘?”
少年摇头,他回忆起第一次撸翅膀时对方的反应,唇边染上了笑意,诚实回答:
“你的反应让人念念不忘。”
然后......
苏青安就被恼羞成怒的女孩用小皮鞋用力地踩了一脚。
随即,在短暂到不算赌气的短暂时间后,两人继续混迹在人堆之间,就这样望着那道游行彩车逐步远去,才脱离了人流来到这座小镇其余的地带,开始闲逛。
游行彩车在地图上被设置成了能走至小镇大部分角落的路线,大概要在以缓慢的速率游行两到三圈,耗费约三四小时的光阴,抵达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恰逢结束。
而在以往的游行彩车内的基本是赢得樱桃节大赛胜利,被选为樱桃皇后的女士的专享特权,这项权利被所有人愿意无条件为伊甸打开,但其本身不用于演唱。
伊甸如今能进行无障碍的演唱基本都是依靠着科技设备进行接收与播放,循环至整个小镇。
虽然此处比起她以往所在的那些专业舞台显得很是简陋,但依旧饱受人们的欢迎。
听闻待到这次游行结束,她的歌声会被录制成典藏版的唱片作为一些比赛项目的奖励。
作为一次演唱会,这般形式倒是显得有些别出心裁。
而在演唱的过程中,很多崭新的商铺和店面沿着这道路线的外周圈开始搭建,基本到伊甸离开,最集中的人流自那分散后,这些地方将举办起种种活动,准备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食物。
但这终究也只是樱桃节的前夜,真正的活动还需要在明天才能真正展开。
例如,专门制作樱桃料理的集市。
樱桃果酱、樱桃冰淇淋、樱桃酒、樱桃布丁等等由这种水果为原料制成的料理将在这里待人被肆意享用。
以及以往专门为了比赛,顺便增加自己店面人气所举办的吃樱桃派大赛,也要在明天才会出现。
所以苏青安会发短信里问符华明天出不出门。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出门享受这种节日对于自己和华来说都是一件十分难得且新鲜的事情。
而对比起以往的遭遇与悲苦,眼下的携手和安然都显得弥足珍贵。
少年愿意和她度过每一个夏天,可若他终将如入秋死去的蝉那般迈进无言的寒冬,那认真地细数掌间留存的炙热与温度,兴许便成为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两人坐在了颇为空荡的店面之内。
这里是明天举办吃樱桃派比赛的店面,但除却一位留守在店内的工作人员外,其余人包括店主都混迹在公路边的人山人海内,眺望着那道游行彩车,并乐此不疲。
由于符华刚才不久才吃过晚饭,所以两人只点了一道被切成两块的樱桃派。
小姑娘感受着唇瓣里松软的饼皮陷入齿间的触感,以及那其中被包裹的樱桃酱自中溢出的香甜,只觉得很好吃。
她眼尾上翘,有些开心。
但旋即,符华抿了口店员送的樱桃酒,终于想起那一直在记忆角落被遗忘的存在,抬眼看向少年,问道:
“说起来,小汐是不是还在那颗榕树下面啊。”
苏青安:“......”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
榕树。
女孩坐在树干上,她的神情冷淡,唇瓣边缘沾上了些海苔碎,孤零零晃荡的两只小腿有些可爱。
苏暮汐正在认真地用小勺子挖着慕斯蛋糕,回味着这份细腻的口感。
而另一边被她挂在树干上的塑料袋里,满是零食的残骸。
这个人......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遗忘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