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别从水缸中拿出长柄的水瓢。
“店长,网上说只能选一道泉水喝啦,不然都喝了就不灵了,你要选哪一个哦?”认真科普无用知识的琪亚娜显然已经消气了。
“健康。”虽然说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换了个世界,苏青安就决定开始相信玄学,认认真真的做了朴实的决定。
“咦,意外的朴实。”一边吐槽苏青安的琪亚娜一边用水瓢接取了中间代表健康的溪流。
“毕竟比起其他还是健康比较实在,话说你不也选了一样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溪水落入池塘的音色分外清脆,少年和女孩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此刻三月的樱花虽不及四月但也依旧足够美好,青山环绕在寺庙四周仿佛在见证着这普普通通的温馨流年。
木制的水瓢碰了下青石栏杆发出清响,让水面呈现出波光粼粼的姿态。
少年和女孩同时抬头饮进泉水。
仿佛时间凝固又像是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苏青安的世界变化了。
搅碎理智的剧痛还未涌上神经,神经中枢就被无法理解的波长撕碎,失去知觉的躯壳在崩解,还残存的视觉和理智让他明白了。
这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一幕。
在浓郁的崩坏能中化为死士。
“果然啊,”喉咙的器官还保存完整,可是发出的音色已经沙哑难闻,少年转过头对着还无法理解现状的琪亚娜说道,“琪...亚娜,快跑....还有....对不起.....”
快跑,接下来这个地方会很危险。
明知道可能会有无法理解的状况,还是强行拉你陪我,对不起。
利用你的温柔和善良陪我任性,对不起。
我对你说谎了,对不起。
你朋友很少的对不对?那更要道歉啦。
让你看着你很少很少的朋友在你眼中死去,对不起。
原本和平的光景被不讲道理的伟力狠狠打碎,群魔乱舞的景象覆盖了一切。
除了少数拥有崩坏能抗性的女性,其他的人类在很短暂的时间被暴力的崩坏能转化为了死士。
琪亚娜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快速变成死士的苏青安对着她说道,快跑,还有对不起。
“苏青安?”琪亚娜抱住面前这个已经大半躯壳被崩坏能摧毁的少年,“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蠢话,女孩惊慌失措到开始语无伦次,“我帮你肝出吼姆幻想所有装备,以后工作我不会笨手笨脚的打碎盘子了,我发誓再也不诅咒你不出货啦,所以,所以.......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与父亲一起从小对抗崩坏的她明明再清楚不过了,她知道的,开始向死士转化的普通人,就如同灵魂堕入地狱。
真是笨蛋啊琪亚娜。
对比其余瞬间变成死士的人类,苏青安的死亡速度明显要慢的多,过了十几秒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大概是神的惩罚,为了让他更全面更深刻的看着自己迈入死亡。
可是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他大概可以理解自己彻底无法控制自我的期限,还剩,二十秒。
他猛得推开琪亚娜,被破坏大半身体的同时,力量也随着人体自我界限的崩坏变得强大而不可约束,这样很好,不然他连离开琪亚娜怀抱都做不到。
苏青安用右手扯碎了自己左臂,旋即毫不犹豫的把仅存的右臂摔碎在青石柱上,最后他利用栏杆的硬度撞碎了自己的牙齿。
仅仅十秒不到,毫无限制的力量和变得脆弱的人体让他完美的卸去了自己所有可以伤人的爪牙。
放在以前即使在没有痛觉的前提下他也无法理解自己会干出这样果决而疯狂的事情。
但是,谁让琪亚娜这个家伙是个笨蛋呢?
这是,苏青安死前决定给予琪亚娜的,最后的温柔。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琪亚娜已经呜咽到无法言语,泪水模糊了眼眶。
即使被父亲抛下的那天,她也未曾哭泣成这副模样。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相信父亲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所以她可以努力,她可以一步一步的根据线索逼进父亲的位置,她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将拳头挥在那个人的脸上,然后再向他炫耀自己的成长,她可以觉得未来可期。
但是现在她明白。
她以后再也见不到苏青安了。
她慌张无措的蹲下抱住肢体破碎不堪的少年,端详着那张被崩坏能殆尽皮肤的脸庞,失去牙齿的口腔和流淌不住的鲜血显得有些恐怖,他的瞳光渐渐消散于无,在最后琪亚娜听到了低若蚊鸣的声音。
那是他在说话,“笨蛋琪亚娜,给我....好好活下去。”仿佛绝响,在这之后那张脸庞化为厉鬼般凶恶的模样,从喉咙中发出声音不似人言,而是毫无意义的嘶吼。
苏青安,死了。
琪亚娜无言。
“崩坏,崩坏。”从所未有的暴虐,愤怒,悲伤几欲撕裂灵魂,琪亚娜一只蔚蓝的眸子当中点漆般的金色开始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