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辛很听话地“吸入”这团黑球，然后打了个饱嗝。
它身上的黑色毛发更加深邃了。
“自从吃完那根骨头，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他问。“有！”
——果然吗……
夏亚忙又问：“是什么？”
“听不懂！”
“……”
他正无语着，奥琳希露靠了过来。
“但如果指的是某种力量中携带的声音，我怀疑我也听到过。”
“唉？”夏亚惊了：“你也听到过……你是说来自圣光的低语？”
少女点点头道：“进入这座塔之后，低语就无处不在，所以我一直以为那种声音是常态……一开始在最下面的时候还没有，但刚才，就在72层，和葛莉薇妮呆在那间屋子时声音就清晰了些，现在则弱了不少。”
“这样吗……”
夏亚神色一动：“就是你‘跳级’的时候？”
“跳级？”少女愣了愣。
“就是力量突然提升一大截！”
“呃……好像是的。”奥琳希露慢慢点了点头：“是的，没错，低语就是来自那种暴涨的力量。”
“这样嘛……”
夏亚隐隐有了猜测。
山德鲁提到圣灵的老巢就在49-50层，越靠近那里它们的力量就越强，而光与影恰恰是两种圣灵掌握的力量……作为规则的一部分，某种力量中掺杂了它们的意志这倒也符合其身份。
或者说，直到这个时候，圣灵才真正体现出其异于常人的“超凡之处”。
“那声音在说什么？”他问。
“似乎是某种指引，指引着我靠近它、得到它……”顿了顿，少女补充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是一种蛊惑，或者施加于心灵的神术，但我很确信这不是。”
“当然，我明白。”
夏亚点点头。
他相信奥琳希露的判断，因为女武神小姐曾经被光圣灵控制过思想，然后骑着银龙不远千里来砍他。
作为那种狂热情绪的亲历者，她的发言比任何人都有说服力。
也就是说，来自圣光的低语并非某种带着主观情绪的“蛊惑”，而更像是一种固有的神谕——类似电话留言。
那么……暗影呢？
很显然，小辛靠不住，于是就只能让他来试试了。
夏亚让小辛重新凝结出一团暗影能量，自己则用右手握住银槲之剑，脖子上挂着围巾。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的左手缓缓靠近那颗黑球。
没等他触碰，只是稍微靠近，他便“听”到了黑球上传出的聒噪、自恋、趾高气昂的声音。
那么清晰，那么刺耳，仿佛这一套稳固心神的准备完全没用，反而降低了噪音，越发凸显出影圣灵的声音……
这个逼好吵啊……
而且这家伙不光是吵，它还好像是喝醉了一样，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一团浆糊，完全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夏亚咬咬牙，将手插了进去！
接触的刹那，原本含糊不清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了十几倍！就像有大过年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还有两万只鸭子被炮仗惊得四处乱窜，头顶也恰到好处地传来电钻施工和大锤砸墙的动静……所有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所有的不适和厌恶也得到了增幅，发生在距离夏亚很近的地方，一时间他痛苦得五官都扭曲了！
这并不是针对他的攻击，只是单纯声音大而且嘈杂，他不得不松开银槲之剑，又扯掉围巾，这才感觉好了些——古塞拉斯塔无处不在的低语也加入了其中，居然与影圣灵的声音分庭抗礼，稍微缓解了它的影响。
夏亚这才有力气去分辨对方都在说些什么。
但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就愈发古怪了。
发情，发癫，发病，发牢骚……
基本没几句是能过审的。
只有这些。
仿佛这就是影圣灵的全部。
有用的东西它几乎一句没讲，全是垃圾话……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携带意志的力量”，这更像是奶茶里加入了羊屎蛋，你不尝一口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但奇怪的是，感受着这刺耳的噪音，夏亚居然有种久违的既视感。
这感觉很奇特，就像一个整天当人肉吸尘器的城市社畜跑去空气清心的乡下呆了一个月，返城后感受着鼻腔和喉头的异物感时那种难以言喻的“久违感”。
“妈的真是怪了……”
夏亚把手抽了出来，世界瞬间安静。
仿佛那些恶意的低语都消失了一般……
怪了，不适应了……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奥琳希露关切地问。
“一个聒噪的自恋狂在抱怨一切，如果这也能算‘神谕’的话，那它应该就是阴影的神谕了。”夏亚扯了扯嘴角，把这团力量还给了小辛。
“还有别的花样吗？”他问。
闻言小辛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就被化作影子消失不见。
下一秒，它突兀地出现在夏亚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管。
夏亚顾不上惊叹，而是狐疑地揪着丫的后颈：“没了？”
“没了！”小辛很诚实。
“……你丫真是朽木不可雕！”夏亚一副恨铁不成钢道：“俩65级精英囚徒的力量结晶全被你吃了，结果一共就憋出来仨技能，你学技能也和学战术似的会覆盖是吧？现在还会变大和挖洞吗？”
小辛猛点头，然后挣脱束缚，当场给夏亚表演了一个三米高巨犬的疾风突进，一瞬间贯穿了三间囚室。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下一家。”
夏亚叹了口气，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处。
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之前，他要想办法强化小队的力量。
其中奥琳希露在战斗中获取经验，他靠奥琳希露获取经验，至于小辛……它可以吞食这些囚犯的力量结晶。
也并非任何囚犯都能凝结出“力量结晶”，接连两次得手后夏亚也总结出了规律——一如他当初所想，有头有脸的“精英囚犯”才有这个殊荣被辛洛斯大人吃掉。
这么多年来被古塞拉斯塔同化的囚徒基本都失去了其形体，沦为枯瘦的僵尸或是骷髅架子，身上榨不出半点油水，唯独那些本就具备某种特质或有过特殊经历的“天才人物”方能艰难抵抗这种同化，并且保留自己的“特色”。
比如鼠王【吉拉基奇】身上的特殊骨节，又比如暗影大师【鲁瓦多】用特殊方法制作的右臂。
而它们这些“特色”恰恰会在死后成为力量结晶物。
所以这个未知的问题就被转化成了“哪些囚犯是幸运的天才人物”。
对夏亚来说，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