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给伊西莉安使了个眼色，后者将食指点在骨节上，开始了第二轮交流。
这回似乎正常多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阴冷的感觉再度消失，同时骨节上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的裂缝。
伊西莉安睁开眼，有些无奈。
“山德鲁的确在缄魔之地，他还把那里的位置告诉了我，并请求我们前去解救他——从那位卷土重来的封剑侍女手中。”
闻言夏亚露出一丝恍然。
——阿奴果然也进来了。
可下一秒，夏亚又感到矛盾。
“他明明能切身感觉到我们几个人‘真正的肉体’，那这就意味着他在幻术之中……可如果真是这样，那缄魔之地应当是没有阿奴的——我很确信她和我呆在艾伦戴尔，他又怎么可能遇到危险？而且他还告诉了我们具体位置……总不能是这个世界观下的位置吧？”
伊西莉安点点头：“是的，往南坐高铁大半天就能到，坐飞机的话两个小时。虽然他很快就被第二次击杀了，可临死前还是告诉了我一个信息——眼下这个超大型幻术实际上构筑、或说借用了一个未被发现的固有位面，否则单纯靠一个残缺的法阵是无法维系这么多人的精神同步在一个幻境里的。”“原来是这样……”
夏亚一拍额头。
他总算知道山德鲁躲到哪里去了……
这个应该被叫做“精神位面”的固有位面应该就是这么多年来他苟命的地方了吧。
所谓“残缺的法阵”指的应该就是他在冻土上发现的那些神秘曲线，以及后来艾伦戴尔城里那个画到“地图外面”去的法阵，它的作用应该与这个位面有着密切的关系。
随着圣灵一方发动了如此超大规模的幻术，好死不死地将整个游戏大陆的人的意识全部转移进了这里，甚至很有可能是固有位面的活动迹象引来了这个幻术的“命中”，施展幻术的圣灵本着省时又省力的原则直接入侵了这里。
如果是后者，那真该在山德鲁身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说这是飞来横祸也不为过。
随着这件事的明晰，新的系统通知跳了出来。
【当前情报搜集如下：
事件编号：
事件进度：
可领取奖励：进度不足】
夏亚望着这个面板有些明悟：
上一次它的出现，还是在目睹了西蒙办公室里的「生灵献祭」法阵之后，那么到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编号004事件多半与缄魔之地的一系列事情，甚至是山德鲁本人和它的死灵学派挂钩。
与此同时，见这边的事情结束，菲利克斯让人把骨节打包好，递到夏亚面前，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但后者知道，示好的下一步就是交易与谈判，是菲利克斯的拿手好戏。
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接下来你是准备谈觉醒者的问题吧？”他微笑道。
菲利克斯神情微滞，但很快恢复正常。
“您果然猜到了，关于这——”
“这件事我会全力支持你。”
“……？”
菲利克斯再度震惊。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夏亚摆出碇司令的经典动作，微笑道：
“就像当初我们的窃国大计一样，我从没动用过那笔钱。”
伊西莉安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窃国大计，但两人同时看了她一眼，让她感觉很古怪。
就好像自己曾经被算计了一样。
于是女皇陛下在心中暗暗记下，回去要找夏亚问个明白。
“……所以你理应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当我们合作时，我和你谋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所以如果你想在这个领域击败我，那我的建议是不要合作。
“因为合作一旦展开，我就会要求你尽自己所能去完成它，实现它，如果不能，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换一个合作伙伴……简单说，我不需要跟一个‘竞争者’合作，哪怕你只是将竞争的想法深藏心底。”
夏亚淡淡道：“出于这一层考虑，接下来的内容就不会是‘谈判’，而是由我来简述‘我们共同的计划’和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这段话可以看成很温暖的内心剖白，但菲利克斯不愿这样去理解。
在他看来，这就等同于夏亚从未把他视为对手……
不是不愿意，而是像山德鲁那句一样，他不配。
他更渴望这是夏亚击败自己后傲慢的宣言，因为那也就意味着两人曾在一个领域较量过，而不是现在这样。
沉默了数十秒，他终于仿佛认命般艰难开口道：“我会贯彻您的意志。”
“好，那我们来说说计划，但在那之前——”夏亚微笑着指了指奥瑞凡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帮他提升实力的。”
“这个我想您应该已经猜到了。”
菲利克斯招了招手，门外的人等候多时的人便端进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排精致的试剂瓶。
“这是从魔力井取出来的惰性魔力，稀释后再采用适当手段活化就能注入体内，长此以往，魔力强度可以得到增长，同时肉体强度也会提升。”
夏亚拿起一个小瓶子，看着里面那团仿佛被囚禁的水雾氤氲变幻着形态，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似乎……
圣树之庭的神息在固化成“天空”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样子，但远比这个质地出色。
“这是那间实验室的产物么？”他问。
他指的是那个种着大量异界植物的“魔力井”。
“是的。”菲利克斯点点头。“如您所见，那间实验室除了抽取和压缩魔力，还能利用高魔力环境培育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低级魔药……”
“是从大气中抽取游离的魔力？”
“是的。”
“这样啊……”
夏亚望着这个乞丐版“魔力井”的方向，忽然迸发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他看向菲利克斯道：“你有没有计算过，这个世界的魔力压缩到什么程度才能媲美原本世界的魔力？”
“计算过。”菲利克斯笃定道：“实验室里制作出了「冥思药水」，作为最低阶的魔药，它的性状和效果比起原版削弱了90%，这已经是魔药移植后最杰出的表现了，根据它在两个世界吞吐魔力的参数可以计算出，这个比例大概在1：370.”
“370么……”
夏亚摸着下巴，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370点魔力才等于幻界里的1点魔力。
“你不觉得这个魔力井的效率太低了么？”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菲利克斯。
后者微愣，随后无奈地笑笑。
夏亚忽然道：“菲利克斯，如果我能让这个魔力井的浓度提升一百倍以上，你能拿它做到什么？”
“一、一百倍？”
菲利克斯傻眼了。
“不止一百倍，这只是保守估计。”
夏亚没告诉他自己的亚神空间里藏着足以覆盖蓝月表面的神息土壤，这个魔力井全功率运转一天压缩的游离魔力可能都比不上一克神息——假如他能把这玩意儿拿出来的话……
见他不像在开玩笑，菲利克斯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我……我暂时不能给出答案，我可以让所有的研究员以此为前提展开构想……”
“不需要你们展开构想，我已经有一个方案了，但不是现在讲。”夏亚卖了个关子，随后道：“我会让洛丝薇瑟带着方案来这里，她会作为你们的首席研究员负责整个计划，另外分一间炼金实验室给伊西莉安，毕竟未来的缄魔之城冒险需要大量药剂。
“另外，卡莉和她的那群族人也会来到这里，替我安置好他们，每一个面临‘先祖赐福’的野蛮人都是一笔杰出的财富，别忘了利用你的魔力井帮助他们。”
顿了顿，他看着菲利克斯肉痛的表情道：“当然，作为补偿，我允许你直接与两所学院签约，未来会有一大批学生觉醒能力，他们会在课后来你这里接受能力者的训练，并执行不那么危险的任务……可以是滚雪球似的让他们去‘邀请’觉醒者来这里。”
说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菲利克斯。
“变革的时代就要来了，你准备好和我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