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出于对夏亚的好感,她也太能代入到那个身份去了……
束缚、控制、掌握。
虽然做得没“女皇陛下”那么过分,但这也一直是她的行事准则,因此设身处地地想,如果真的面对同样的选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睡了夏亚。恍惚之中,两个身份间的距离在被缓缓拉进,伊西莉安的眼神出现了那么一丝迷离,似乎回忆起一些什么……
她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条漫长的走廊,头顶是金碧辉煌的壁画,脚下是金红两色的厚重地毯,两边的墙上挂着一张张巨大的画幅,那上面是一个个俊美的精灵,或手持翻页的书籍,或摩挲着法杖上的纹路,或怀抱一把带鞘长剑。
他们仿佛活人一般站在画框之中,自己所过之处,都会投来饱含威严的注视。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寝宫,大小至少有四个校长办公室那么大,尤其是那张床,上面至少可以容纳五个人……
回忆到这里,她不禁扶额。
天呐,难道瑟妮娅当初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便误以为奥瑞凡德是自己的男宠……女皇的私生活难道真的糜烂到这种程度?
“喂?”
夏亚在她面前用力挥了挥手。
“你似乎回忆起些什么……”
“我有个问题……”伊西莉安咬了咬嘴唇:“精灵皇室的私生活很糜烂吗?”
“唉?”夏亚愣了会儿,这才沉吟道:“你要说糜烂的话,那确实有点……”
“这样吗……”
伊西莉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身为现代人的价值观与精灵女皇的观念开始碰撞,精神与生理上的洁癖让她开始排斥那个“据说很糜烂”的自己,对回忆的排斥与抗拒开始撕裂她的认知,眼神也出现失焦的端倪。
“醒醒,醒醒!”
夏亚大喊道,见收效甚微,便起身来到对方身边,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招果然十分见效,伊西莉安迅速醒悟过来,察觉到夏亚的无礼举动后又羞又恼,用力想要推开他,但这家伙就像脚下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她也只能放弃,按在夏亚胸口的手变得无力,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任由这家伙冒犯自己。
最终还是听到大喊大叫匆匆赶来的服务员分开了两人,在善意地提醒有些事可以饭后做,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后,服务员收到了伊西莉安递给她的一张烫金的漆黑卡片。
几分钟后,这家店里还在用餐的其他客人都被请了出去,随后店门口也摆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那位谄媚的经理就差指着桌子说“你们在这儿开始都没问题”了。
这边夏亚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而终于平静下来的校长大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我不想要这些回忆了……”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夏亚有些无奈道:“皇室的私生活的确很糜烂,男女都是如此,这也包括你,在那样的环境下,你的观念是与‘现代人’不同的。但是,真正的情况是,伊西莉安女皇陛下的私生活简直堪比苦修者一般禁欲。”
伊西莉安微愣,随后苦笑道:“你不用刻意安慰我……这些话……”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这不是安慰的话术,这是客观事实。”
夏亚认真道:“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的处子花冠的‘权能’是缔结契约,所以你的身体是自己引以为豪的政治资本,即使失去了这部分记忆,精灵女皇也仍旧是你,你觉得自己会把这项丰厚的资本随便用在什么男宠身上吗?如果不能,又怎么会糜烂呢?”
校长大人陷入了沉默。
夏亚继续道:“我无法说出‘我绝对了解你,因此不会怎样’的话,因为事实上我没那么了解你。对你而言,显然不会让一个男人代替埃尔夫海姆住进自己的心中,换句话说,精灵王国的复兴才是你的一切,不是我。所以,无法成为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我又怎么去真正了解你呢?”
夏亚抓住了她的手。
“我告诉过你世界重启过很多次,但无论哪一次,我们之间的关系,都远不如现在这样亲密。因为这一次无关交易,无关利益,无关立场和身份的‘胁迫’,你没有身为一个女皇‘不得不做’和‘不能做’的事,没有那个千疮百孔、大厦将倾的埃尔夫海姆重重地压在你身上,牢牢占据着你的内心,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身为一个女人,而非一个‘女皇’……”
伊西莉安怔怔望着夏亚,她明明无法切身体会那种喘不过气的重压,但却能体会到被人理解时的感动。
她的眼眶逐渐充盈着泪水,从脸颊缓缓滑落。
与当初在瑟妮娅面前的嚎啕大哭不同,那次是得到理解时的松懈和一瞬间的理性崩溃,是一次偶然的释放。
而这次,却是有人在将她身上的重压一点点击碎,将她从厚重的枷锁中慢慢解救出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变得轻盈。
“……我不知道一个卸下这份重担的伊西莉安是否会如她的同胞那样过上糜烂的生活,因为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也无法做出预测,因为这种事是无法‘如果’的,埃尔夫海姆那个烂摊子,压根不存在‘如果’……
“但就我所知、所见和所经历的一切,她对个人私欲淡漠到了极点,唯一追求刺激的方式便是用毒药在身上留下永久的刺青,用灼热的疼痛来折磨自己。另外,在遇到我之前,她没有找到一个值得动用这份资本的目标,至于她动用这个手段得到了我之后……”
夏亚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就没有‘糜烂’的资格了。毕竟我这个人心眼小,而且占有欲很强。”
伊西莉安听到他的宣言,不禁破涕为笑。
深吸一口气,她接过夏亚递来的纸巾。
“那么……第一次见面……后来呢?”
“你刚才回想起什么了?”夏亚反问。
伊西莉安想了想道:“一个走廊,两边有很多壁画,尽头是寝宫,有一个很大的……床,你好像也在床上……”
夏亚不禁愕然:“要不你再试着想想?因为那就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啊?”伊西莉安不解道:“这不是很……很日常的一幕吗?”
“因为啊……”
夏亚忽然叹了口气,略显沧桑道:
“因为同样的招式不可能对圣斗士成功两次,在那之后,是谁被洗干净扔到床上就不好说了呀。”
伊西莉安的表情僵在脸上,迅速布满仿佛能滴出水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