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
夏亚轻声呼唤少女,后者转向他,原本天蓝色的眼眸此刻充斥着威严的金色,那冷漠的样子让夏亚心底一颤。但万幸,某些人的烙印没有那么轻易去除,夏亚这副遍体鳞伤的惨状让米娅身上的光芒更加刺眼了几分。
“是谁伤到了你!”
少女娇憨的声音此刻饱含不容质疑的霸气,她的愤怒让那些本就不怎么好过的深渊生物愈发快地奔向死亡。
同时一道光芒落在夏亚身上,迅速治愈了他,也滋润着他干涸的魔力池。
终于,夏亚来到了米娅面前。
他张开双臂,露出最灿烂的微笑。
“要抱抱吗?”
米娅没有任何犹豫,就以一种与先前的威严完全不符的雀跃扑进了夏亚怀里。
“当然要!”
在她澎湃的幸福感之下,圣光再一次变强,那些深渊生物再一次加速死亡……
轻轻抚摸着米娅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夏亚语气温柔道:
“米娅,你相信我,对吗?”
“嗯嗯!我最信任夏亚了!”
“米娅,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做噩梦了,好吗?”
“好!”
“那么,你能感觉到力量在哪里汇聚吗?”夏亚问。
米娅的脸上露出一抹绯红,她抓起夏亚的手,摁在了自己胸口的某处,然后小声道:“在、在这里。”
“好。”
夏亚面露微笑,银槲之剑的剑尖调转,对准米娅的后背,然后毫无阻滞地刺入米娅的后背,精准洞穿了她体内的神格。
米娅对他从来不设防。
然后,没有丝毫停滞,剑尖直奔夏亚自己的心脏刺了过来。
倘若将这个过程慢放无数倍,就能看到剑尖即将刺中夏亚时,剑身上所有的光芒和血迹都完全收敛下去,甚至剑身也骤然消失不见。
于是,开锋后的银槲之剑,或说这一团无形的物质刺中了夏亚的心脏,他的意识骤然陷入了黑暗。
……
几乎是同一时间,困住斯卡蒂和希尔加的囚笼里,那些活化魔纹消失了。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一道毫不掩饰的讥笑声。
然而还没等斯卡蒂有所反应,一股可怕的魔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艾伦戴尔,即使是她也在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不只是艾伦戴尔,这股魔力波动仿佛来自世界各地,一瞬间就席卷了整块“游戏大陆”,让所有智慧生物都陷入了昏迷。
……
……
锡兵之围。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不同于游戏里的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事物,在夏亚“死亡”之后,菲茨洛克便拽动视角,让他们看到了更“全局”的一幕。
整块古·艾伦戴尔大陆上都升腾起魔法纹路的光辉,似乎是某个巨大的、不完整的法阵被激活,魔力波动瞬间席卷了一切,也中断了他们的“监控”。
倘若夏亚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当初他被忒尔弥斯骗到神秘废墟所用的四张地图上的纹路就在这个法阵里,冰城的施工大队在广场区挖出来的“画到了地图外面去”的魔纹也在此列。
“这……这是什么情况?”安小果失声道。
少女脸上还挂着泪痕,那是看到夏亚刺中米娅和自己时流露的惊恐。
菲茨洛克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急,他似乎在检索某些设备的运行情况,眼神飘忽,四周那些银色设备上魔纹却如活了似的开始蠕动。
十几秒后,他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我当初‘改造’这个世界时,也发现了这个法阵,它遍布故土的全境,夏亚说这是他当年试图将全境改造成游戏时留下的旧案……他显然是失败了,否则也不会来找我。
“而现在,似乎有人修复并激活了它,真是大手笔啊……居然能想到用无处不在的死灵生物来修复这玩意儿,难怪我一直没发现。”
“可它不是不完整吗?”小刃不禁问:“这也能激活使用吗?”
“你如果按照‘幻界’这个游戏的标准来要求它,那显然是不完整的,可你如果只是按照内测时那种‘幻术’的标准来要求,那就完全足够……”
“那米娅和夏亚呢?”安小果追问道:“他们两个会有事吗?”
“米娅不会有事。”菲茨洛克摇了摇头:“他刺中的是神格,只有那种等级的神格受激产生的能量波动才足以作为火花点亮覆盖整个大陆的法阵,幻术会救米娅一命,他想必也猜到了这一点,这是别人的阳谋。”
“那夏亚呢?”
“别担心,小女孩。”菲茨洛克又敲了敲身后的罐子:“就算他死了,还有这个呢。更何况,他那把剑连我也看不懂,什么影响规则……啊我想到了!!!!”
菲茨洛克突然面露喜色,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们被送到这里来的目的了!”
他这样子看得鲁通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问“畜生你知道了什么”。
菲茨洛克并没有让他们久等,而是飞快地打开了“天花板”。
就像在上一间屋子见到的那样,十二条蟒蛇似的集成线路从头顶的孔洞里探了出来,同时将十二个座椅送到众人面前。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十二个人各自负责一个节点,夏亚那一剑给我们争取到了一个空窗期,我们要赶在激活这个法阵的人搞明白它的具体作用前完成‘新游戏’的制作,让他们认为这就是‘新世界’的样子。”
“啊?”
众人各自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菲茨洛克显然不想和他们解释这么多,又或是解释不明白,只见他轻轻一推空气,十二人便相继坐上了椅子。
其中乐芙的椅子明显比别人大一圈。
随着椅子重新缩了回去,菲茨洛克面前浮现出十二面光幕,上面是每个人的脸。
“我把规则简化到了土拨鼠都能看懂的地步,你们不需要参与‘制作’,只需要提供‘素材’即可。
“尽可能地回忆你们最熟悉的东西,可以是游戏数据,可以是经验攻略,可以是记忆最深刻的风景……甚至不需要是游戏中所见,你们各自的生活也是一场游戏。
“你们所提供的‘最深刻’的内容会拟合构建起这个‘幻术世界’的场景、人物、物理规则、战斗体系等等,除此以外我还需要一个‘脚本师’,即你需要为‘主角’赋予一些使命和助力,也就是各种剧情,以及补全设定……
“喂,那个自称不是作家的家伙,这一点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套用你最熟悉的游戏模式,剧情,设定等等。我会授予你仅次于我的权限,让你最先看到拟合而成的世界是何种风格,来确定你的脚本。”
听他说完,众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转而是强烈的好奇和参与感。
但阿鹿仔就不那么好受了。
他被赶鸭子上架,现在满脑子都是脚本该怎么写。
tmd,我又不是某个奈须蘑菇,我怎么知道脚本该怎么写?
天朝网文写手千千万,会写脚本的有几个?
术业有专攻啊你这家伙懂不懂……
“写你最熟悉的游戏就好。”
菲茨洛克的建议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妈个鸡,难道我被读心了?
压下吐槽的欲望,他看到了其他十一人所提供的素材逐渐拟合出这个世界的样子。
这显然不是游戏里的场景,毕竟对这十一人而言,游戏只占他们生活很小的一部分,他们最熟悉的莫过于校园生活,以及现代都市的一切。
贵族学校,高中生,青春,荷尔蒙,懵懂的心,少男少女,超能力……
当然,也少不了游戏的要素,即充满各种情绪的故事和与幻想有关的战斗。
嗯……
这种素材……
最熟悉的游戏模式……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阿鹿仔脑海中升腾。
——要不,我写个拔作?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就完全无法熄灭,以至于冲动型写手在一瞬间就打好了腹稿,创作欲望之旺盛让他恨不得直接打开沃德就是干!
尼玛……
平时……平时根本不能写这种东西啊!
这种被压制到了极限但又膨胀到了极点的创作欲在一瞬间就被点燃,只一个瞬间,阿鹿仔就用各种脚本塞满了菲茨洛克给他留下的空间。
脑力写作真tm好用啊淦!
菲茨洛克都惊了!
地球人作家这么莽的吗?可是一细看,他就哭笑不得:
“你平时都在玩些什么东西???”
“你要不要吧!就这么着了,我是不可能改的!”
阿鹿梗着脖子,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这种机会,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我的人生圆满了!”
“……”
菲茨洛克无言以对。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以至于过分具体的脚本反过来影响了其他人对于素材的选择。
虽然十二人没有“数据共通”,但因为某个无良写手率先完成了工作,而且是过度完成,以至于游戏创作过程从头脑风暴似的碰撞变成了由他搭建框架别人来上色、填空的过程。
于是,游戏以一种超出菲茨洛克理解的方式光速建立健全……
他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个游戏实在是太……太不符合他对游戏的要求了。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毕竟这个故事看起来就很像夏亚为自己安排的……
如果这也是他的计划,那再正常不过了。
“可悲的碳基生物。”
菲茨洛克在心里腹诽道,同时将十二人创造的游戏以规则的形式重新覆盖在‘幻术’上。
然后,他产生了一丝饱含恶趣味的期待。
“我很好奇,这样的新世界会让那群玩弄权限的家伙露出怎样的表情。”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