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不禁苦笑。
米娅没上前线，但阿奴上了，应该说倘若不是奴姐一个人顶住了来自东北方向的压力，手刃三只尸巫，那这场战斗不会结束的这么快。
当然，这离结束还早。
死灵大军之所以退去，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暂避锋芒。
它们明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故事，这是人类的特质，死灵是没有的，它们没有士气和军心的概念。
它们要做的，就是在源源不断的骚扰和间断的攻势中将自身的特性发挥到极致，一点点磨灭活人的意志。
夏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他就是知道，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随着他今天对局势的观察，看到那些形形色色平时都未必见过的死灵物种，各种各样的知识与其说是“得到”，不如说是逐渐复苏。——应该是在锡兵之围的白金圆盘里见到过吧。
他只能把问题归咎于这里。
“今晚会有偷袭。”
夏亚望着地平线喃喃道。
“希望那群贵族能拿出自己此刻的勇气来面对。”
……
……
等艾伦戴尔进入黑夜，菲茨洛克才为这间屋子点上了一盏灯。
视角早已拉到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众人看着那些死灵整齐地退去，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幕被加速了的画面。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显然是不一样的，最初的1比3在最后一次维护时就被调整到了1比30的极限值，所以在众人看来，这后半段就像两拨蚂蚁迅速啃食，然后一方找到了突破口，骤然打开局面，从而将均势转变为了优势，打退了死灵大军。
“结束了吗？”安小果不禁问。
惨烈程度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的立场当然是站在艾伦戴尔这边，所以谁也不希望这群死灵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怎么可能结束……”
菲茨洛克“拽动”视角，将镜头对准死灵大军撤退的方向。
艾伦戴尔东部不远处的平原上，隔着一座山头，黑压压的亡者在平原上无声地聚集起来，更可怕的是，放眼整个冻土，还有源源不断的死灵朝着这个方向汇聚过来……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真就埋在地下的列祖列宗都跑出来打自己人了啊……”
“它们晚上还会回来的。”
菲茨洛克指着黑色洪流中正在对流蠕动的两部分。
“白天的兵种都被活人摸透了，现在它们要换一批兵种，从骷髅、尸巫为主的组合换成怨灵和骸骨骑士，这次是对艾伦戴尔法师力量的一次考验。在宽阔的平原上，骸骨骑士是无敌的，而一般的物理伤害也根本不会对怨灵产生效果。”
他又给了几个特写，然后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这些兵种的强弱点和对战技巧。
他这架势就像一个车迷指着一辆辆车模在给别人介绍性能参数似的。
内尔文越听越愤怒，忍不住站起来道：“这不就是耍赖皮吗！你说了那么多弱点，明明对付死灵的应该是那群神棍，可偏偏是教会的人躲在后面召唤死灵啊？”
她这话也点燃了鲁通，后者同样一拍大腿道：“是啊，既然这么牛逼，它们为啥不一起上呢？一波f2a过去都赢了，非要这么折磨……”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陷艾伦戴尔。”小刃忽然开口道：“教会从来没有无意义的举动，他们这样做一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众人看向菲茨洛克。
这位“神”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起码不像别人那样替夏亚，或是替冰城的军民紧张。
“臭大腿一定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小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出来安慰自己。
“他应该也猜到这些了……”
“他当然猜到了。”
菲茨洛克笑笑，他本想把视角拉到夏亚那儿去，但看到这家伙正和一个身材丰满的暗精灵在城墙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后，就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唉，可悲的碳基生物。
带着鄙夷随便腹诽了两句，他开始扔出一些更劲爆的消息：
“你们都听说过所谓‘纪元’的说法，对吧？”
众人点头。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压根就没有所谓‘纪元’呢？”
众人本该震惊，但已经震麻了，所以除了个别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之外，大都在等他的下文。
菲茨洛克这次并没有继续爆料，而是拿起话筒。
“视角调整至最高。”
视角猛然抬起，众人脚下的场景迅速变小，到最后整片大陆都以一个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在面前。
众人回头，身后便是浩瀚的银河和诸天星辰，不禁一阵阵失神。
“看这里。”
菲茨洛克指着一张a4纸大小的陆地，虽然不规整，但看得出来是个诡异的矩形……
就在有人想吐槽这居然不是个球时，菲茨洛克“补全”了它。
它出现在一块漆黑的星球上，构成了这块星球的最后一片大陆。
其他区域，全是一种可怕的黑色，仿佛吞噬了一切。
菲茨洛克眼神飘忽道：“这就是被深渊吞噬的世界，仅剩这一块，然后被人切割下来，放进了我的亚神空间里。”
在沉默到近乎死寂的空气中，他一点点复原了这个星球原本的样子。
漆黑的深渊一点点褪去，一块块被它吞噬的大陆重新出现在星球上，随着被彻底补完，众人才意识到，整个幻界的“游戏大陆”只占了不到六分之一的陆地面积……
他指着一块最大的、微微发光的土地道：“这里，是以前的圣灵平原，文明之火的诞生之地，审判教会的发源地。这里是圣城梅菲斯特，光这座圣城的面积就和你们所见的冰城艾伦戴尔一样大。
“当然，它只欢迎信徒，而且是各个族群的信徒。因为圣灵平原的土壤最为肥沃，而且整片大陆上剧烈的魔力在这里格外温顺，仿佛地下有某种磁场，于是早期在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族群，远比你们在游戏中见到的要多。
“但很快，天生身材矮小但头脑灵活的比安特人就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这群人信仰科学，尊重理性和智慧，排斥对‘神’的追捧，于是被教会驱逐，踏上了拓荒之路……”
他指向那块与圣灵平原接壤的、位于赤道附近的规整土地，一半毗邻海洋。
“这里，就是后来的拉沃修德兰，毫无疑问，我们就是比安特人。我们在这里建立了浮空城，开始向四周探索，天空、海洋、大地深处，全是我们的目标，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们做到了。”
他的眼神明显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嘴角还带着微笑。
然后，他指向一块仿佛被幽魂占据的土地。
“始源之地，曾经的法师圣地。这里的原住民并非被放逐，而是在教会诞生之初就与之不对付，甚至离开的比我们还早……那时候教会只是个普通宗教，还不具备使用圣光的能力，他们也只是钻研法术——钻研那些教会不让用的法术，于是产生了分歧。
“后来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数量可怕的氪金矿，这种矿石拥有夸张的魔导性能，任何混乱的魔力在它的传导下都会变得温顺，于是那群施法者疯了似的展开研究，并剽窃我们的研究成果，搭建了属于自己的科技，比如浮空城。
“呸，都是抄来的！”菲茨洛克记仇地啐了一口，又不甘心道：“但实际上他们的浮空城更先进，能耗低的可怕，也更稳定……但这都是氪金矿的力量！我们不使用氪金矿是有原因的，因为那玩意儿太不稳定了。
“后来的事也应验了，没等深渊出现，始源之地就发生了一场当量等同于247个禁咒的连锁爆炸，始源之城被炸上了天，地下的氪金矿脉被点燃，全境一半土地被魔力污染，人口锐减四分之三，那些法师的强大灵魂都变成了怨灵……哦对，这里也是死灵法术的发源地，当然，这是后话了。”
“然后是这里，影之国，暗影位面与物质世界障壁最薄的地方，一半是原住民，一半是始源之城的逃亡者，那场爆炸的辐射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发生了变异，可以在暗影位面自由行动，而且那种腐蚀性极强的暗影能量还能缓慢治愈辐射带来的烧伤……”
“这里是极境平原，最早是教会的苦修士带着流亡犯来这里服刑，时间久了，他们也脱离了教会，自称僧侣，还建立了城市，开创了另一套体系……等到后来，始源之城爆炸后不少对能量与爆炸产生ptsd的患者也来到这里寻求宁静。你们也许知道古塞拉斯塔，那就是僧侣们关押犯人用的监狱，后来也会关押一些无法消除的魔物……
“而这里，是最晚建立的中立区域自由城邦，是通缉犯、有钱人、讼棍和奴隶的天堂。他们自称这座城市是整个世界最具理性与秩序之地……怎么说呢，如果制定规则并带着优越感玩弄规则也算是一种理性和秩序的话，他们说得确实没错。”
说完这些，菲茨洛克做了个简单地总结。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第一到第六纪元的雏形。
“最后，这块硕果仅存的土地，便是艾伦戴尔。换句话说，你们如今看到的‘幻界大陆’，是当初的艾伦戴尔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