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似乎和其他人差了很多……
非常多。
自己玩的和他们是一个游戏吗？
“为什么会这么麻烦……”
他下意识抱怨道。
“麻烦？呵呵……”
兰生明显带着嘲笑的意味。
“我们当中明明没有一个超过60级的玩家，却敢探索这种教会都不敢派人的区域，你以为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玩家啊！
“我们是创造奇迹、追逐极限的玩家！我们是最牛逼的放大器！我们长高一尺，那怪物得多一丈才能达到我们极限……放在npc身上他们行吗？”
是啊……
七夜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天在毒牙山脉，那家伙一个人穿梭在得到了巨额增幅的圣骑士之间，像割麦子般清扫着战场……
他忽然想问问兰生，那是不是正常玩家可以做到的……
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不可能，那就是个作弊的。
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尚且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他凭什么？
他如此笃定道。
可是……
万一呢？
这种想法如鬼魅般浮现……
绝无可能！
一个坚定的念头没来由从心底涌起，连七夜都有些惊讶。
以往他的心里的确会有天人交战，但从没这么坚定的……
仿佛所谓“另一个声音”这回真正来自“另一个人”。
但，它也没有那么突兀，更符合此刻的心境……
“是啊，绝无可能。”
七夜喃喃道，愈发坚定了意志。
……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水子姐那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17区死了3个，15区死了8个，13区……”
8-16区自东向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着人，可愣是没有一条情报发来。
很显然，斥候一察觉到首领的debuff便立即采取了行动，因此他们只能以此种“二进制”的方法传回情报。
这是玩家最异于npc的一点，他们可以不计成本，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同时保证了绝对的安全性。
在水子姐的控制下，魔力在全息地图上将自杀玩家的尸体位置够了出来，甚至还在旁边标注了速度……
“……但是8-16区没有一个人发现林地有被破坏的情况，所以……是飞行生物？”
自杀的玩家没法回答，同时他们也没法回到墓地再发送私聊——心木林的庇护网将私聊封堵了。
几乎是她得出答案的同时，血烟的头像也黯淡了下去。
但在死之前，他发回来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那是一张截图，一个庞然大物的身躯出现在天空。
那是龙。
“不愧是血烟……”
水子姐喃喃道，随后将截图放大，掏出羊皮卷，将上面隐约可见的鳞片描画了下来。
她把羊皮卷包好交给了等候多时的两名圣武士，随着两人故技重施地离开。
下一秒，所有成员都收到了“第一阶段任务成功”的消息，结算了一大笔奖励，就连自杀的成员也能弥补这一级损失。
更不要说公会内部还会补偿他们，这简直不要太赚！
“这就结束了？”
七夜有些傻眼。
他原本以为这会打得天昏地暗……
水子姐笑笑，耐心地解释道：“你可能很少攻略这种副本，以后多死几次就明白了……对于这种级别的首领而言，我们的人数、挣扎、战术、细微的操作等等，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幻界里的此类生物不存在t坦住，dps猛打，奶妈加好的说法……
“就比如对我们而言，一群蚂蚁和一只蚂蚁是没有区别的，你会在意一只蚂蚁的‘嘲讽’吗？你只会抬脚踩过去，尽量多踩一些，就这么简单。可一旦有只蚂蚁在你裸露的皮肤上咬了一口，你就会立即甩开它，然后远离这个‘蚂蚁’出没的地方……所以说，‘发生战斗’即意味着攻略的失败。”
“可是……我们有什么收获吗？就获得了这样丰厚的奖励……”
“当然了。我们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查明了敌人的类型，并发回了情报，这是教会本身都做不到的事。”
“圣武士做不到吗？”
“他们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回到刚才那个例子，你无惧蚂蚁，可要是两只马蜂呢？”水子姐笑笑，拍了拍七夜的肩膀。
“好了，我们的任务暂时完成，剩下的就等教会通知了。”
水子姐催动魔力将圆环状的地图（没有侦查核心区域）固化成一份沙盘放在地上，随后将「袖珍迷雾探索器」收了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1-12区的队员陆续回归，而13-16区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因为疑似出现的“龙”而选择了下线待命。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庇护网也开始了无声的“切割”。
两名圣武士同样切开一个球门大小的口子，随后第三名圣武士宛如移山的夸娥氏之子，扛着一辆体型夸张的弩车钻了进来。
同样两秒之内，三人完成了转移物资的行动，庇护网再一次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已经通过教会的图书馆查明了，那是超过90级的远古巨龙。”
圣武士一开口，就惊讶了所有人。
“龟龟，90级？我这辈子升的到吗？”
“我记得哪个学者计算说90级首领不存在战斗意义，因为什么技能都是秒杀……”
“对对对，我也记得那个帖子，分析得很有道理。”
“确实，我们的极限大概就是80级了，超过85的多半是流程boss，有剧情杀的那种。”
如果夏亚在这儿，一定会盛赞这群家伙有点东西……
试试的确如此，就连辛洛斯也是流程boss，即“先召小怪送，然后自己送”这类。
听他们这么说，七夜连忙打开论坛搜索，果然在沉得不能再沉的海底搜到一个符合的。
看了几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过这帖子……
只是自己当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面的高赞回复——无非是一些针对计算数据的抖机灵和阴阳怪气罢了……
“游戏里存在打不过的怪物？饭点里岂有不卖菜的道理！”诸如此类。
只因为帖子本身内容枯燥，反而不如唬人的标题和反常识的荒谬结论有意思……
圣武士做了个手势，压下众人的讨论。
“但是我们从它的体型和鳞片判断，这是携带神性的远古生物，所以带来了它。”
弩车被放在了地上。
它看起来锈迹斑斑，足以称得上“破旧”。
但是卡在弦上的那把枪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暗红色的枪身，三十道勾刺宛如闭合的鱼鳃，紧紧贴在枪身上。
「千棘刺之枪」。
传说中的对神性特攻、对凡人无效，而且带有「必中ex」词缀的一段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