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吗?
同时他还在思考如果能把这群人整合起来,赶回城里协助御敌,那么成功抵御魔物的几率会高多少……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很奇怪……
人类女性,衣衫飘飘,身材单薄,仿佛弱不禁风一般。
居然连鞋都没穿?
布伦特微微皱眉,但是目睹对方一脚一脚的步伐仿佛踩在空气上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诚然他的剑圣是自封的,但对于剑术的痴迷他也不输给其他人多少——毕竟是用了四年时间就弃枪从剑转型成功的,努力和天赋必然兼而有之。
他从一本据说来自第五纪元的古籍上看到过,据说有种踏雪无痕的身法,就是这样轻盈如鹅毛……
只可惜那本古籍太过诘屈聱牙,他无法完全钻透,但即便如此,偶尔能读懂的内容也让他惊为天人。
可眼前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请报上阁下的姓名。”
他高喊道。
“一介剑客,特来讨教。”
阿奴回答道,脚下依旧轻飘飘如鸿毛般,身影却愈发靠近。
有点意思……
布伦特抽出佩剑,前所未有地郑重起来。
他摆出最自信的起手式,眯起眼,精气神协调到最佳。
“阁下的武器呢?”
“自在手中。”
“什么?”
布伦特的疑问尚未结束,就看到对方伸手取下了头发上的饰物——那似乎是一把小剑。
不对……
那玩意儿看起来怎么如此眼熟?
那是……
圣剑纳希尔???
布伦特的敌意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无耻的盗贼!偷窃圣剑的罪人!”
他怒喝一声,顾不上那么多规矩,趁着对方不备,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依旧如蝴蝶般轻盈……
只是这次,这只蝴蝶一头撞向了网。
随着发簪被取下,阿奴柔顺的头发也在气场的作用下铺散开,宛如黑色的瀑布一般在身后飘扬。
她单手执剑,不紧不慢地抬起手,闭眸。
然后——
仿佛世界停滞,只剩下这一剑行走于世间。
大千世界如画卷,而此剑,便如一把剪刀,嘶啦一声就将画卷一剖为二。
对布伦特而言,这只是一个短暂的恍惚,对方便挽了个剑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剑“藏”在了手臂后面……
什么啊……
这是卢帕人的杂耍表演吗?
这就结束了吗?
真是可笑……
然而这个念头还未消失,他便看到手中的剑碎成了一根一根的……金色断针。
布伦特瞳孔地震!
不……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这把剑最大的秘密……
“你也配称剑圣?”
阿奴的嘲讽并不是阴阳怪气,而是最严肃、最尖锐的质问、责诘。
布伦特的剑并不是剑,而是一件魔法道具。
剑身是由一千四百根附魔的金色飞针组合成,根据每根针上的不同刻痕,当它们齐聚时,纹路又相当于四重固化的附魔效果,成为一把锐不可当的宝剑。
这无疑是一件来自圣树之庭的珍贵宝物,是当年人类的联合军队攻入埃尔夫海姆后教会出面掠到的战利品之一。
所以说,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剑,而是暗器。
布伦特一直以剑圣自居,就是凭着这把剑败敌无数,那些人都以为这是他的特殊剑术所致,殊不知这只是器物之利罢了。
谎言说久了就成了信条。
面具戴久了就成了面孔。
布伦特就是靠着自我欺骗,在剑圣的人设上越走越远,最初的所谓“剑心”也早都随着膨胀的自我不知去了哪里。
但现在,这东西碎了。
和他的剑,他的尊严,他的人设一起碎了,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阿奴老师!”
法卡斯的叫声由远及近,转瞬即至,但是目睹现场的惨案后,他涌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完了,这又是一个被打没了的剑士。
“完了,用力过猛了。”
阿奴脸上全然没有喜悦,反而忽然哭丧着脸。
“坏事了,见不到那家伙了呜呜……”
“啊?”
法卡斯还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余光便瞥到布伦特周围散落的金色飞针齐刷刷朝着这边射了过来。
“该死!你们都该死!!”
布伦特状若疯癫,朝这边挥舞着双手,作势要扑过来。
法卡斯艰难阻挡,面前哔哔啵啵掉了一地弯曲的飞针,但仍然有一小部分飞针径直朝着阿奴飞了过去。
“小心!”
“小心!夏亚说那玩意儿会爆炸!”
辛西娅姗姗来迟,只来得及大喊提醒,她话音刚落,便听见“砰”的一声,法卡斯周围炸开了一团烟雾。
烟雾散去,只有法卡斯被扎成了仙人掌,布伦特已然不见了踪迹。
“噗……”
辛西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亚说……那东西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哈哈哈哈……等等,阿奴呢?”
“阿奴老师回剑里去了。”
仙人掌法卡斯欲哭无泪,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扮演着工具人的角色。
他从地上捡起恢复正常尺寸的圣剑,交给辛西娅。
“圣剑纳希尔的所有者是奥琳希露小姐,她有事先回到地表去了……没有她的充能,圣剑的自然充能只够阿奴老师每一个月进行一次全力攻击——这是洛丝薇瑟小姐的计算,哦对,她还让我转告夏亚先生,说‘其他剧烈运动’也许非但不消耗能量,还能充能,让他可以尝试一下。”
说到这里法卡斯不禁问:“人类的这把圣剑,是有什么特殊仪式吗?”
“啊这……”
辛西娅看了法卡斯一眼,然后场外求助。
——“这位法卡斯阁下,为什么这么单纯?”
——“是你太龌龊了,亲爱的。”
——“滚!对了,布伦特跑了,但是那把剑碎了。”
——“那他完了。我从地上捡一块石头都能丢死他。”
——“哼……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真的打进城去?”
——“是的,这活儿交给法卡斯,他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切断联络,辛西娅看了过去。
“法卡斯先生。”
“啊?”
她指了指苏尔塞斯。
“夏亚说,这件事是你的夙愿。”
“这样啊……”
法卡斯目视这座城市,表情慢慢变得坚毅,即便是仙人掌的装扮也不能损伤这种坚毅分毫。
“夏亚大人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的毕生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