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宣誓效忠?
这是一个剑士最大的敬意,即使对导师也不至于如此。
夏亚不禁有些诧异。
他可没有收小弟的爱好……辛洛斯除外。
“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当三家性……呸,三姓家奴吗?”
“我希望这样能平息阁下的怒火……我不奢求原谅,也不奢望您的慷慨仁慈,只是寄希望于以此来向阁下证明,安达海姆的精灵没有不识好歹的孬种,并表达对于力量应有的敬畏与感激。”
夏亚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但仿佛又超脱了技巧层次。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道德绑架么?”
“不,我只是‘补偿’您的遭遇。如果您的仁慈和拯救得不到应有的回应,那么下一次面对同样的情况,阁下便会心存芥蒂,这对下一次将被拯救的人,无疑是极不公平的……因为我们的愚蠢和无知,透支了他们被拯救的可能……这是罪。”
他抬起头,直视夏亚,双眼澄澈如明镜。
“所以,这是我的赎罪,是我的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
人群中有人出声道:“凯尔亚,你不必……”
“请叫我维卡亚。”
维卡亚打断了对方。
“凯尔亚已经死了,死于同族的偷袭,死于万念俱灰,死于魔物的碾压。”
他低声道。
他的话像是一阵清冷的风,刮在每一个人心头。
高尚的心往往让人无法直视,而崇高的灵魂,往往能让人羞愧。
倘若知道羞愧,知道耻辱,那么就还有救。
啪
夏亚斩断了他的剑。
“阁下这是……”
“凯尔亚还死于我手。”夏亚耸耸肩,“他向我宣誓效忠,然后我嫌他道德绑架我,令我不爽,就杀了,仅此而已。那么,素未相识的维卡亚阁下,继续去守护你的族人吧——圣树后裔和莱西大公的人收拢了难民,沿着金棕榈大街往城外走了,这一带的魔物已经被我肃清,你们现在去追赶兴许还来得及。”
说完,他将亚雷兹杜姆的尸体收了起来,然后准备离开。
“哦对了……忘了件事。”
他突然把亚雷兹杜姆的脑袋朝亚文扔了过去,后者原本就处于极度恐慌之中,此刻视野里不断有一个双目圆睁的狰狞面孔靠近,居然发出一声尖叫后晕厥了过去。
脑袋擦着他软绵绵的尸体飞过,重重砸在长街的拐角,在墙上摔得血肉模糊。
直到夏亚消失,众人这才鼓起勇气来到亚文身边,然后伸手一探……
他已经被吓死了……
——事实上这是深渊卫士死前没说完的咒语的“亡语”效果。
众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有人开口道:
“我们……该去哪儿?”
目光一下子来到了那名首领模样的中年精灵身上。
他略微思考后,看向了维卡亚。
“凯……维卡亚,现在你是所有人的首领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什么?我们要听一个魔物的??”
发出叫嚷的是当初小声嘀咕被夏亚听到的那家伙,他看起来恐慌极了,指着维卡亚,表情夸张道:
“你们没听见吗?那个可怕的魔物让他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刚才至少有四分之三的人没有跟着凯尔亚站出来吧?是吧?现在我们要听他的?他还成了这副样子……你们看他身上的甲壳,还有骨刺……你们、你们在开玩笑吗?”
“艾列特,你给我闭嘴!”
中年精灵厉声呵斥道:
“都是因为你说话不过脑子,才惹来了这么多麻烦,再多聒噪一句就自行离队,我绝对尊重你的意愿!”
那个叫艾列特的家伙顿时安分了。
他显然不敢迁怒这位首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维卡亚。
后者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也许他也无比厌恶自己此刻的模样。
维卡亚站起身,目光望着城外。
“我们出城吧,起码,我们的人在那里……”